的五官都挤在一堆,“阿娘,我去镇上了,跟王老爷他说要请我”
李秀燕听了他的话赶紧揪了他的胳膊两下,痛的白海嘶拉叫唤,她转头瞥了眼灶前的白屿,忙对白海说道:“混说些什么,跟我回屋里去。”
白海被李秀燕拽走前,还不忘对白屿道:“屿哥儿,给炒两个鸡蛋吃,没得个荤腥不顶事!”
白屿抬眼,眸子里是遮掩不住的厌恶。
李秀燕白海两人走后,灶房恢复了安静,只有干柴在灶膛里被烧爆的声音,噼啪一声。
白屿的影子在油灯的照映下,投射在墙上,他缓缓的打开放盐的罐子,拿起瓷勺,往萝卜汤里加了一勺,两勺,三勺
对了,凉拌蕨菜,炒鸡蛋也别忘了多放几勺盐,最后再把家里的水缸都倒空,让人半夜也找不到一口水喝。
白海被李秀燕拽回屋里后,醉醺醺的有些站不稳,贴着墙歪歪扭扭的站着。
“阿娘你拽我做甚!”
李秀燕伸头朝灶房的方向望了一眼,特意压低了声音,“说这么大声是怕屿哥儿听不到么!要是他现下知道了,还不得把家闹翻!等这事儿差不多说定了,花轿都抬到门口了,到时候也容不得他闹了!”
白海打了个酒嗝,露着牙笑:“阿娘,你不知道,那王老爷家可阔绰了,屋子好几进院儿,我进去都找不到方向,还有假山,你见过院子里有假山的么!真威风!要攀上这门亲,咱家就发达了不是。”
李秀燕得意的笑了下:“也不枉咱们养他一场,屿哥儿争气,长了副好相貌,不然你以为阿猫阿狗的都能嫁过去做小”
白海嘿嘿笑了两声,“屿哥儿嫁了,我也就有银子娶媳妇儿了,阿娘,我这心里慌的紧,成天都想要个暖被窝的,新媳进了门,你们也能快做阿公阿婆了。”
冉哥儿从里屋出来,看见自家大哥又喝酒了,捂着鼻子嫌弃道:“臭死了,大哥,你成日去喝酒,还不如在家里帮做些活计,咱家日子也好过点。”
白海一个瞪眼过去,吼骂道:“轮得到你个小哥儿来训我你还不是整日躲懒,哪里来的脸教训起我来了,等屿哥儿嫁出去了,也给你找个婆家让你滚出门去。”
白冉瘪起嘴,气的脸红眼湿,“你哪有你这种大哥”
李秀燕出来劝道:“吵什么,饭都没吃,全花力气在拌嘴上了,还有你,冉哥儿是你弟弟,你别成日欺负他!”
白海:“小哥儿就是赔钱货,给别家养的,以后阿爹阿娘养老还不得指着儿子。”
白冉呸了一声:“你连自己个儿都养不活,还给爹娘养老,统统饿死好了。”
白海:“你再说句试试”
李秀燕听的耳根子疼,眼看又要呛起来了,连忙出声制止,“再吵都滚出去别吃晚饭了,给家里省点粮食。”
白屿站在门边一声不吭的听了半晌的热闹,眼看白山从后院收拾完出来了,他这才从暗影里站出来,在门口轻声唤了声:“嫂嫂,侄子,冉哥儿,饭做好了。”
李秀燕连忙咳了咳,叫人都止住了声,回道:“来了。”
灶房里点着一盏微弱的油灯,白家几口人便坐在一张开裂的四方木桌上开饭了。
白屿坐在边角上,慢慢的撕着手里的红薯皮,静待好戏,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李秀燕就呸了一口,吐出嘴里的菜,怒道:“怎么这么咸!齁的我嘴苦!”
白海不愿意吃红薯,拢了那盘炒鸡蛋到自己的面前,大口吃下一筷子,嚼了两下,脸色一变,也跟着吐了出来:“娘的!恁苦死了!屿哥儿你把盐罐子打翻了不曾!”
白屿一脸无辜:“咸吗我没放多盐啊,家里的盐都快见底了,我省着用呢。”
冉哥儿听了阿娘大哥的话,都不敢去夹菜了,看着白屿说道:“菜太咸了,小叔你今天怎么回事,晚饭做的这般难吃。”
白屿装作恍然大悟:“家里盐巴快见底了,我就用了点盐果子,怕是不留心往里放多了几颗。”
盐果子就是盐肤木的果子,果实表面结着晶莹的盐霜。尝一口,又咸又酸,既能当盐又能当醋,但它无法用来炼盐,倒可以用来做成醋。
平朝的盐铁被官方垄断,遇上盐税高的时候,盐价要往上涨一大截,穷苦人家舍不得买盐,索性就用这盐果子替代。
李秀燕听了不好再说什么,呵斥了几句:“盐还是不能省的,明儿你把家里的鸡蛋装上半篓去换些盐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