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陈稷川早在刚重生回来就盘算着要进到山里躲灾的事了,真比起在山里行走很多经验丰富的老猎户都未必能及得上他。
本来再走上五百多里就能到达那处隘口了,依照村里人的速度差不多要走上半个月左右,陈稷川本是想让这群人在隘口处挡刀送死的,要是在这时候改变路线……
陈稷川看向手边的砍刀。
如果陈家村人最终决定的路线和他想的那条存在出入,他不如直接找个机会把村里的人全都杀了,而后自己带着夫郎孩子进到山里去好了。
总之在他们离队之前,这群人必须全都要死。
今天的事情已经证明了没有陈稷川在他们前世根本就活不到隘口,他们的命都是陈稷川给的,陈稷川不过是想讨回去罢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顺着这山一直走下去恰好能够到达天堑隘口处的一座山头,这样他们就不需要从正面突破那处隘口,陈家村人便连最后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陈稷川正暗暗思索着,那边刘汉子已经想好了未来究竟该怎么办。
“我们准备进山。”刘汉子说。
老村长一听就皱起了眉:“进山?不行不行不行,那太危险了!谁知道山里面究竟有着什么东西?”
倒是陈二叔公微微眯起了眼睛:“嗯……进山未尝不可。”
“山里头应该会有水源,说不准还能遇到什么猎物。”
陈家村里没有族长,陈二叔公是他们族里年纪最大最德高望重的一位,地位同族长也没什么差别,本来村中还有两个备受族人敬重的族老的,不过一个在前些日子死在了逃荒路上一个在今日被流民杀了,现在就只剩下陈二叔公自己了。
“咱们村里甚至连个猎户都没有,进山以后你让大家怎么活?要真遇到了什么猛兽该怎么办?难道让村里的汉子们拿扁担锄头和猛兽硬拼吗??还不如就像我说的那般沿着山脚外围行走,说不准就能遇到其他村落了!”
像是他们陈家村和附近的张家村都是顺着山脚建的村子,几个村子界限分明,每个村子分别占据了村后头的几座山头,大山和祭田一样是全村人的共同财产。
“那你说不进山该怎么办?咱们村还剩下多少粮食?你家还剩下多少粮食?不进山你去流民的嘴里抢粮和水吗?这一路走来你瞧见了几根野菜?进山以后好歹还能有些草根树皮吃!”
“真遇到了别的村子你敢进吗?里面有人抢你粮食你怎么办?里面没人不怕变成第二个荒村?”
两个老头直接在板车上吵了起来,旁边的村人想拦着都不知该如何插嘴,只得满脸歉意地对着刘汉子笑笑。
刘汉子也朝着他们笑笑,看起来全然没放在心上,只是借口自己有事悄悄退出了他们争吵的范围,临走前还隐晦地看了村长手中的指南针一眼。
“子平,你怎么想?”直到走回了他们石庄村人休息的地方,刘汉子才轻声问了一句。
赵子平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脸随意地耸了耸肩:“感觉他们已经不适合咱们继续跟着了。”
最开始跟在陈家村的队伍旁边只是因为他们人多,他们可以利用人数优势威慑那些有着其他歪心思的流民,一路走来却没少听到那头的人争执吵闹,一路同行了这么久陈家村的很多人的性子都被石庄村摸得清清楚楚,本来这些都能忍耐,但今天的事情却让刘汉子猛地意识到陈家村的人一点都靠不住,要真遇到了什么事情搞不好陈家村反而会成他们石庄村的拖累。
流民还没怎么样呢自己人就先溃不成军转身逃跑了,这样的队伍谁敢放心把后背交给他们??难不成让他们石庄村人在前面拼命抵抗保护后头的陈家村人吗?
“无论他们怎么决定咱们都要往山里面走,大路是给那些人多且心齐的队伍走的。”
现在再去重新找一支人多的队伍结交同行未免太不现实了。
“子平,他们那边那个会找水的汉子能拉拢过来吗?”刘汉子边问边朝陈稷川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赵子平靠在车旁耸了下肩:“早试过了,他除了他那个夫郎孩子谁都不爱搭理。”
刘汉子无奈地叹了声气。
陈稷川和刘汉子都在等待村长他们吵出结果,不少人家都在这期间清点过了行李冷静下来——丢得再多日子不也得继续往下面过吗?难不成还能现在折返回去找他们的粮食?早就进了流民的肚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