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恨意面前,身生老母的性命,在他眼中也轻如草芥。这三人早已经被仇恨蒙蔽心智,丧心病狂到六亲不认。
此刻,院内四下死寂,只有远处几声虫鸣断断续续。秦贵摸到苏木的房门前,眼底恨意明明灭灭,脑海之中已然幻想出烈火吞噬屋内之人的景象,一丝扭曲的快意慢慢浮上他的面颊。
他蹲下身,小心拔开火油陶罐的木塞,将火油沿着门缝一圈圈细细淋下,浓稠的油料顺着木门缝隙向内渗去。夜风卷过,呛人的油腥味散入夜色,竟没有惊醒屋内沉睡之人。
倒完苏木的房门,秦贵又快步挪到秦臻居住的矮屋门前,依样画葫芦,将罐中剩余火油尽数泼洒在门缝四周,一滴也不肯浪费。做完这一切,他哆嗦着自怀中摸出火折子,深深吸了一口夜里寒凉的空气,稳住心神,狠狠一吹,一点明灭的火星骤然亮起。
微弱火光映照出秦贵脸上近乎疯狂的狰狞与快意,他手腕一扬,将燃着的火折子朝着泼满火油的门板掷了过去,“轰……”,一声闷响骤然炸开,熊熊火舌猛地蹿起,裹挟浓烈油腥,瞬间吞噬了房屋门板。
科举之途31
有火油的助燃,火势蔓延的速度远超秦贵预想,不过眨眼功夫,苏木与秦臻住的两间屋子便尽数陷入火海。
木头门板被烈火灼烧,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滚烫火星四下飞溅,滚滚浓烟扶摇直上,在夜风之中翻卷扭动,如同两条挣脱地底束缚的狰狞火龙,在夜幕之下昂首嘶吼。
秦贵被扑面而来的热浪惊得心头大骇,不敢再多停留,转身就朝着院门口狂奔而去。院门口的廖翠芬也紧紧攥住拳头,心神紧绷,只待秦贵跨出院门,便立刻合上大门,抹去一切痕迹。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东厢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一道娇小纤细的身影揉着惺忪睡眼走出门槛,是苏盛与孙彩儿的女儿,龙凤胎里的小妹苏明笙,今年虚岁七岁。
小姑娘睡前喝了不少汤水,夜里腹中胀得难受,迷迷糊糊醒转过来,打算去茅房小解。她睡眼朦胧踏出房门,一股浓重呛人的浓烟扑面而来,直钻鼻腔喉咙,呛得她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困意霎时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小姑娘抬眼望去,祖祖居住的灶房方向已是火光冲天。橘红色烈焰翻涌,吞吐着滚滚黑烟,火舌一下下舔舐着屋檐木椽,漫天火星如同漫天乱飞的流萤,四下飞溅。即便隔着好几步远,滚滚热浪已经扑面而来,灼得小姑娘脸颊阵阵发烫刺痛。
七岁的孩子哪里见过这般可怖景象,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声尖锐凄厉的尖叫自小小的胸腔冲破夜幕:“啊啊啊……救命啊……爹……娘……救命啊!!!”尖锐的喊声撕裂沉沉夜色,惊飞了屋檐下栖宿的麻雀,一群鸟儿扑棱着翅膀,四散扎进漆黑的夜空。
方才还一片死寂的苏家院落,瞬间被这一声尖叫彻底惊醒。苏盛自睡梦之中惊起,想也不想便翻身下炕,来不及披上外衫,只着一身里衣,赤着双脚冲出门外,抬眼便看见一道黑影正慌忙向院门口逃窜,当即怒喝出声:“谁?!站住……!”话音未落,他如同被触怒的猛虎,大步猛扑上前,一把将秦贵死死按倒在地。
秦贵拼命扭动身躯,手脚胡乱蹬踹,嘶声嘶吼:“放开我!放开我!”
苏盛一把撕开秦贵的覆面,看清来人,瞬间怒火中烧,一拳重重砸在秦贵面门之上,厉声喝骂:“你他妈,居然来我们苏家纵火!你这个畜生……!”
孙彩儿紧随丈夫身后奔出屋外,目光一扫,便瞥见院门口神色慌乱,想要悄悄抽身的廖翠芬,刹那之间,前前后后的事情在她心中串联起来,当即明白廖翠芬便是同谋。她脚下快步如飞冲上前去,伸手一把将廖翠芬拦腰抱住,厉声呵斥:“你要往哪里去!你们是一伙的是不是?!”
廖翠芬慌了神,疯了一般奋力挣扎,口中不住嘶叫:“放开!放开!你个小贱人!你快放开我!”二人就在院门口扭打纠缠在一起。孙彩儿正值壮年,力气远胜上了年纪的廖翠芬,双手死死将人箍住,叫她半分也挣脱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