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若裙摆张扬飞舞,便成了俗世欢舞,没了神女的清冷孤高。”
轮到子恒尝试,却是另一番令人啼笑皆非的景象。
他抬手转身,不是同手同脚地“顺拐”,就是记错了步伐,一时间手忙脚乱。
本该飘逸的动作被他做得支离破碎,那身仙气飘飘的舞裙穿在身上,也成了累赘。
动作之间的衔接更没法看。
好不容易做对了一个“云手”,脑子里还在想下一步“踏步转身”先抬哪只脚,手该如何摆,身体却已经自作主张地转了过去。
结果就是失了重心,自己被层叠的裙摆结结实实地绊住了。
“砰!”
月白色的身影向前扑倒,广袖铺散一地,如昙花凋落。
“哈哈哈!”
原本正在调琴试音,寻找《瑶姬》灵感的巴泽,被这动静惊得猛回头。
看见自家夫子既笨拙又狼狈的模样,放肆地大笑起来,眼泪都飙了出来。
韩笑笑忍笑上前,伸手将子恒搀扶起来问:“夫子可摔着了?”
子恒发髻已有些松散,一缕乌发垂落颊边,脸上泛起薄红。
他摇着头,低声说:“无事。”
声音里带着叹息。
“夫子莫急,初学都如此。”韩笑笑温声安慰,替他理了理衣袖说,“您太紧张了,浑身绷着,心思都用在‘不能错’上,反而受了束缚,动作怎能流畅?”
她顿了顿,果断道,“今日咱们先不学动作了。明天,我们从最根本的拉筋开始。把身体练得柔软,动作自然就好做了。”
翌日,她在轩中铺开厚厚的软垫,亲自示范了一个完美的横叉说,“柔韧是舞者之本。”
她双腿向两侧笔直分开,直至与软垫完全贴合。
“先从这儿开始。”她起身,示意子恒尝试。
子恒看着那惊人的柔韧度,沉默了。这得把自己掰分叉吧?
他依言坐下,尝试将双腿分开。
才开到一半,大腿内侧的筋络就像被寸寸拉伸的弓弦,传来明显的此刺痛。
“慢慢来,不急。”韩笑笑跪坐到他身后,双手稳稳按住他的肩膀说,“今日目标不高,只下去三寸即可。呼吸,别憋气。”
三寸,听着挺简单。
可真当双腿在韩笑笑轻柔的按压下,被迫一点点向两侧分开时,子恒才知其中的痛苦。
筋络在哀鸣,刺痛绵长而尖锐。
他咬紧牙关,额角迅速渗出细密冷汗,拼尽了全力,也只下去约莫两寸半。
“呼吸,跟着我的节奏。”韩笑笑在身边鼓励,“吸气……呼气……想象自己是云,是水,是风里舒展的柳枝……”
“啊——疼!”
强烈的撕裂感袭来,子恒终是没忍住,痛呼出声。
平时那般清风朗月,从容淡定的人,此刻脸色煞白,鬓发被冷汗洇湿,眼睛无神,模样凄惨。
“铮!”
旁边正在练习《瑶姬》的巴泽,被这声惨叫惊得指尖一滑,一个关键音弹错,尖锐刺耳。
他本想笑,可转头看见夫子疼得嘴唇紧抿,呼吸艰难,眼神涣散,笑意顿时卡在喉咙里,化作不忍。
“韩姐姐,”他放下琴,忍不住开口道,“要不算了吧……太遭罪了……”
韩笑笑抬眼看他,挑眉反问:“世子是想看木头人跳舞么?还是想看一尊玉像在台上踱步?”
她手下力道未松,语气却缓和些,说道,“拉筋之苦,是舞者的必经之路。今日吃得三分苦,明日才有七分韵。现在心软,才是害了夫子。”
巴泽被说得语塞,看看严厉的韩笑笑,又看看硬撑的子恒,终是蔫蔫地坐回去,重新弹起琴。
只是这回,他那本该空灵的琴音里,不可避免地掺进了几分焦灼与心疼。
此后,子恒的时间便被严格地分割成了几大块。
上午,他依旧是端坐于笔墨轩书案后的孟夫子。天青色儒衫,墨发以玉簪半绾,执石墨笔为巴泽和宋若尘讲课、批阅作业。
午后,巴泽去上田夫子的琴课,在七弦间反复寻觅,打磨《瑶姬》的空灵与幽远。
子恒则准时出现在云昭院。
韩笑笑不再急于教授成套的舞段,而是将舞蹈拆解成基础、零碎的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