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吵什么?”
承煜歪着脑袋想了想:“天幕上吵的是怎么选官、怎么用官……父皇要是照搬就太没意思了。父皇想问的,应该是比这更大的一件事。”
周昭笑着点点头,抬眼扫了一圈殿中,清了清嗓子:“方才天幕上的三场辩论,诸卿都看见了。”
殿中鸦雀无声,齐齐看向上首。
“德才之辩、久任轮调之辩,都是大周眼下真真切切要面对的事。但朕今日想听的,是另一桩。下个月,文华殿前设两场辩论。
第一场,少年组。由鸿鹄书院的学生出四队,每队五人,两两对阵,胜者争魁。
第二场,大臣组。文官出四队,武官出四队,同样的规矩。”
承煜眼睛一亮,拽了拽周昭的袖子:“父皇,少年组,儿臣能上吗?”
张三才快步出列:“陛下,小殿下年方五岁,书院学生多是青年,殿下如何与他们同台?”
“张祭酒,”承煜扭头看他,“你是怕吾上去丢人?”
张三才被噎,委屈道:“臣不敢……臣是怕殿下年纪尚幼,论不过那些年长的学生,反倒折了体面。”
“体面是自己挣的,不是藏出来的。”承煜正色道,“父皇,儿臣要参加。”
周昭拍了拍承煜的背:“行,朕准了,不过……”
“不过什么?”
“辩论赛也得时间准备,这段时间你要不要住到书院去,帮朕把你二舅舅骗回来。”
承煜的眼睛一亮:“住到书院?住在二舅舅那儿?”
“对,住到鸿鹄书院去。”
“那为什么要骗二舅舅回来?”
“你帮朕骗回来就是,朕有事需要他做。”
“那煜儿要怎么做?”
周昭想了想:“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就做你自己就行。你二舅舅最怕别人在他地盘上捣乱,你去了他自然会坐不住,求着送你回来。”
承煜认真地点了点头:“儿臣明白了。”
周昭看着他,良心稍稍有点痛,嘱咐道:“……也不要太过分,别真把书院拆了。”
“儿臣有分寸的!”
周昭忍着笑摆摆手:“去收拾你的东西,你二舅舅那儿待会朕差人去传旨。”
承煜转身就跑,出了太极殿门又折返回来,探头问道:“父皇,书院的饭好不好吃?”
周昭:“……朕也没吃过。”
承煜失落地“嗷~~”一声。
……
鸿鹄书院坐落在白云郡东郊,依着一座矮山,山脚下一片青瓦白墙错落有致地铺开。书院匾额上“鸿鹄”二字是太祖时大儒的手笔。
马车在书院门口停下,承煜不等侍卫搀扶就自己掀帘子跳了下来,虎头靴在青石板地上踩出“哒哒哒”的脆响。
八名金吾卫领着侍卫在他身后一字排开。
“小殿下?”沈明仲从门内迎了出来,步子不急不慢,走到承煜面前弯腰打量了两眼,轻轻“啧”了一声:“陛下还真舍得把你送来了。”
承煜仰头看着二舅舅咧开嘴,朝沈明仲行了个规规矩矩的晚辈礼:“二舅舅好!父皇让煜儿来书院住一段时间!”
沈明仲捋了捋长须:“……你父皇的旨意上说了,说你还要跟学生们一起上课,说是要参加什么辩论赛?”
“对!少年组辩论赛!”承煜小脸上写满了认真,“煜儿要跟书院的学生们一起辩!”
沈明仲沉默了两息:“……行,先进来吧。你那间屋子已经收拾好了。”
承煜迈着小短腿跨过门槛往里走,八个金吾卫齐刷刷跟上。
沈明仲看着一串玄衣侍卫跟在小团子后面鱼贯而入,叹了口气,他转头对旁边的小厮说:“去把那间小院东厢的窗纸再糊一层,小孩子怕风。”
小厮应声跑了。沈明仲站在原地捋了捋胡子,望着承煜已经跑远的背影,轻声嘟囔:“……陛下是何打算?真是送小殿下来读书?不会还记恨我当初……故意送小殿下来折腾我吧。”
鸿鹄书院占地颇广,前院是讲堂和藏书楼,中院是学生们住宿的斋舍,后院是一片小园子,种着几棵银杏树,园子深处有一间单独的小院,平日沈明仲偶尔在里面歇个午觉。
他把承煜安排在了这间小院的东厢房里,窗台正对着银杏树,不过已经秋末,满树黄金只剩枯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