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只是，看着陆执墨苍白的脸，程尔又觉得他着急也是应该的。

毕竟陆执墨来这边也没有亲戚朋友，他一个人生病了没人知道还是挺吓人的。

陆执墨没有说话，他的家教很好，程尔之前就发现了，吃饭的时候陆执墨是不会说话的。

只是，他拿着勺子的手上还挂着程尔的银镯，舀粥的时候，跟碗壁上碰出清脆的声响。

有种怪异的感觉萦绕在程尔心头，明明那只银镯是他每天随身戴着的，此刻却被陆执墨的手指勾住，像是小孩子吃饭也舍不得放下的玩具。

程尔本想开口让他还回来，这会儿又说不出口了，只能静静地看着陆执墨吃饭。

还好，陆执墨吃饭不快，但很专心，没多久就吃完了一碗粥，他的嘴唇终于看着不那么苍白了。

程尔眼疾手快地接过了他手里的空碗，放回了托盘里。他开口说：“执墨哥，要不要现在再吃次药？”

“好。”陆执墨点头，手里的银镯仍然被他攥在手心。

程尔给他重新倒了杯水，看着他安静地把药吃完。

这会儿陆执墨乖的不像话，是个听话的病人。程尔笑了一下，说：“你现在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就好了。”

陆执墨却突然对着他伸出了手。

程尔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把手放在了陆执墨的掌心上。

陆执墨拿起他的手，一点点替他把银镯又戴了回去：“还给你了，小尔。”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陆执墨的表情带着一丝忧伤，难道是看上这个镯子了？

但是这个是他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给他打的，他都戴习惯了，总不能送给陆执墨吧？

“我……”

程尔正要开口说话，陆执墨却打断了他：“小尔又要走了吗？”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陆执墨却已经躺回去，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小尔走吧，我不会强行留下你的。”

不知怎么的，程尔一下子笑了出来。

陆执墨这是在干嘛？怎么还有点幼稚呢？

生病了是暴露本性了吗？原来平时看着那么成熟稳重的人，生病了是这个样子的呀？

程尔想了想，故意说：“真的吗？你想让我走？”

他本来就没打算走，让病人一个人呆着也太不人道主义了，更何况，陆执墨是他的朋友，又不是仇人。

陆执墨躲在被窝里不出声，好像不想回答了。

程尔笑了一下，正想把餐盘送回家，可他刚挪动了一步，陆执墨的手就从被窝里伸了出来，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许走。”陆执墨的脸转向了这边，却只露出了眼睛。

程尔脸上的笑都凝固了，因为他看到陆执墨红了眼眶。

他也有些惊讶了，本来以为陆执墨陷得不深的，为什么会……

“执墨哥，你……”程尔犹豫了下，“你怎么……这么伤心？”

说实话，程尔觉得他跟陆执墨之间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陆执墨就算喜欢他也是那种淡淡的好感吧？

怎么会，怎么会是现在这样的反应？

搞得程尔都快不认识陆执墨了……

陆执墨却回答：“我当然伤心，小尔不喜欢我，我不能伤心吗？我是比小尔大，但我也是个正常人类，我的心也是肉做的。”

“对不起，”程尔说，“我以为，以为你没有那么喜欢，就……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执墨将他拉近了一些，说：“我以为我跟小尔好好传达过了，我都已经认定小尔了，还以为你也喜欢我，甚至已经想好了我们的未来，我们……”

他停了下来，又深吸了口气：“可是，小尔说，只想做朋友……”

“一想到小尔不喜欢我，我就难过得什么事都不想做了。我怎么能跟小尔做朋友呢，我不愿意，我做不到。靠近你就想拥抱你，我要时刻处在这种忍耐中。”

“见你也痛苦，不见你也痛苦。满脑子都是你，完全停不下来。”

他停下了话语，连手上的力道都松懈了下来：“我不是怪小尔的意思，你有不喜欢我的权利。我只是，只是控制不了我自己……”

程尔都有些愣住了，从前他也被人表白过，其中甚至有男生。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被吓到了，可是，陆执墨顶着一张苍白的脸、通红的眼眶，那样委屈地说出来这样一番真心实意的表白，还是把程尔震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