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有人刻意模仿候蔚的笔迹,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简照将手书缓缓合上,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对那校尉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有劳诸位远迎,孤一路鞍马劳顿,到了安州定要好好歇歇。”
那校尉回头抱拳道:“太子殿下辛苦,候将军已在营中备下酒菜,只等殿下入营。”
“好。”简照点了点头,转头的动作却故意慢了一拍,借着这个间隙,他的目光迅速向后扫去,来路的山道尽头,隐约有尘土扬起,那不是风吹的,是有人马在移动。
他心中猛然一沉。
前后夹击,这条狭道就是一口棺材。
简照面上依旧镇定,驱马向前走了几步,与那校尉并肩而行,忽然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孤记得候将军帐下有个副将姓孙,上次在奏折里还提过他,说此人在全州一战中斩首十七级,是个猛人。不知这次他来了没有?”
那校尉愣了愣,随即笑道:“孙副将留守大营,不曾来迎,殿下到了便能见到。”
简照的笑容冷了下去。
候蔚帐下根本就没有姓孙的副将。
那人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答错了,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眼神骤变,猛地拔出腰刀,厉声喝道:“动手!”
两侧山壁上骤然冒出无数人影,乱箭如蝗虫般倾泻而下。
“列阵!举盾!”简照的反应比他更快,在那人拔刀的瞬间便已经抽剑在手,一剑斩断了对方挥来的刀势,同时高声下令。
他带来的这些兵本就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虽只有三百余人,但个个都是见过血的老卒,骤然遇袭也没有慌乱,盾手迅速在外围结成圆阵,将简照和程尔护在中央。
“前军变后军,往谷口撤!”简照冷静地指挥着,声音在箭矢破空的尖啸声中依然清晰有力。
程尔紧紧跟在简照身侧,手心里全是汗,但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他答应过要保护简照的,这会儿不是害怕的时候。
队伍迅速向后退去,然而还未退出百步,后方就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退路也被封死了。
一支约莫千人的队伍堵住了谷口,为首之人骑着一匹黑马,身着轻甲,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阴沉的眼睛。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那人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石上磨过。
简照勒住马,目光冷冷地扫过前后夹击的两拨人马,嘴角竟然微微勾了起来:“陈贵妃倒是舍得下本钱,这一趟少说也调了两千人吧?孤的命,在她眼里还挺值钱。”
这是陈将军的爱将,多年前的一战,听说他已经战死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甚至私下为陈家卖命。
那一仗跟简照也有些渊源,因为太子去前线督军,许多士卒为了表现自己,反而激进冲阵,最后损失惨重。
这位陈将军的爱将便是在此战中失踪了。
那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抬起了手:“殿下既然猜到了,那便不必多说了。放下兵器,或可留个全尸。”
简照没有理他,而是转头看向身旁的左将军。
左将军今年四十出头,资历丰富,只因为留守中军这才没有被派到前线。他此刻面色铁青,低声道:“殿下,前后夹击,兵力悬殊太大,末将带人冲开后路,殿下趁乱突围。”
“冲不开的。”简照语气平静,“他们既然敢在这里设伏,就说明已经算好了我们的兵力。左将军,你听着。”
他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他们的目标是我,不是你们。我带着亲卫往西边的密林撤,他们会追我。你带着主力趁乱往安州方向冲,到了安州立刻报信给候将军,让他派兵来援。”
左将军脸色大变:“殿下不可!末将岂能让殿下以身作饵——”
“这是军令。”简照打断了他,目光沉静而决绝,“你留在这里,所有人都得死。我带人走,你还有机会把大部分人活着带到安州。孤是太子,不是让你们替孤送死的懦夫。这些兵都是勇士,死在这里可惜了。”
左将军嘴唇颤抖,眼眶骤然红了。
“走。”简照不再看他,抬手一挥,“亲卫营,随孤往西突围!”
“殿下!”身后传来士兵们压抑的喊声,有人想要冲上来拦住他,却被左将军死死拽住。
简照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朝着西侧的山林方向疾驰而去。
二十余名亲卫紧随其后,程尔打马跟在他身侧,风声在耳边呼啸。
“追!”那蒙面人果然舍弃了大部队,带着主力朝着简照的方向追去。
山道狭窄,密林丛生,简照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