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湛枫妆造看上去十分油腻,但也看得出状态不错,脸稍微有点胖了,也可能是肿,跟他这个窝窝囊囊的形象挺适配。
兰弋坐回来后,低头看了一眼申芊的剧本,喃喃道:“第一场戏就要被打。”
“他嘴那么欠,很难不被打。”申芊以为兰弋要和他聊戏,搭了一句之后,反应过来扭头看兰弋:“不就是你改得那么欠的吗?要不是你,按照我们第一版的本子,他也没挨那么多打。”
兰弋愣了下,捏了捏杯子里的冰块,冷漠地扭过头去。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他的功劳。
得知湛枫演万金之后,兰弋一度动过改剧本的念头。为此他十分唾弃自己,路过镜子都要对里面啐一口,三流编剧!
万幸,爱岗敬业战胜了赛博爹人格。
神游天外了大半场,兰弋戴上耳机。
恰好是湛枫的台词:“老子送你去体验一下屁股开花!”
兰弋一秒摘下耳机。
“诶,去哪,演挺好的。”申芊一把拽住摘下耳机要跑路的兰弋,使眼色提醒他,导演不喜欢在开拍的时候有人进进出出。
兰弋闭了闭眼,又坐回来了。
后面的台词兰弋已经不敢听了,一想到这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现在又由湛枫一个一个字正腔圆地念出来,他就好想立刻辞职,躲进马里亚纳海沟,做一只快乐的外星人。
他为今天赶来观影的决定感到一万分后悔。
导演一喊咔,兰弋像被刑满释放了一样,脚底抹油地准备溜走,岂料导演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在对讲机里说:“万金啊,演得挺好,进步特别大!来过来一下,下场戏让操刀这段剧情的编剧来给你好好讲一下。”
导演放下对讲机,依旧紧紧抓住兰弋,生怕他跑了似的。兰弋心急如焚,据理力争:“今天没排我的班。”
小老头冷哼一声:“那你来干什么?”
“……”兰弋敢对过往二十四年人生中的所有喜忧都说一句“不后悔”,唯独对今天来剧组的决定后悔到恨不能立刻请辞,打飞的离开。
这就是没班硬上的报应。
“你小子,你妈说你难相处,这几天看下来你确实是不太好说话啊,但是没关系,虽然我也快六十了,但我呢,没事儿就爱锻炼身体。”导演笑眯眯地将兰弋的胳膊举起来,嘲讽道:“看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啧,不中用。”
“……”
要放在平时,兰弋必跟这老头吵起来。
但此时此刻,满脑子都是尴尬的兰弋已经无力讲话,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呵。”
湛枫顶着万金的造型,一进门就扑面而来一股窝囊废的气息,见到兰弋,他眼神下意识闪躲,一边搓手一边点头鞠躬的,让兰弋的那点尴尬散了个七七八八。
讲就讲。
一切为艺术服务!
“刚那段挺好的,再放开一些会更好,你踩着他的时候,很得意,但是终点不是得意,是观察里里外外所有人的反应,因为你这段表演就是给这些观众看的,你的行为在讨好他们,取悦他们,所以在观察他们的时候,张狂归张狂,眼神里还得有点狗腿子的劲。”
湛枫听得连连点头,但他这副木讷的样子,跟那种听不懂数学但害怕数学老师的学生如出一辙,爹味的兰弋下意识就皱着眉追问了一句:“听懂了吗就点头?你的脸是肿的还是胖的?”
“早上有点肿。”湛枫被说自卑了,低了低头。
兰弋起身,在男编剧愤怒的注视下把他面前的咖啡拿走,回来递给湛枫:“这个没人喝,你消消肿吧,免得上镜变成发面的猪。”
“……”
导演摸了一下头,扭过头去跟申芊对视了一眼,小声说:“他咋这样。”
剧组是个处处都有摄像机在记录的地方,大家彼此之间客客气气的已经是一种习惯,也是有些年没见到敢这样跟演员讲话的编剧了。
申芊吐了口气,心说湛枫不火,没几个粉丝,战斗力最强的那个ly也已经注销账号了……应该也不会死而复生来骂兰弋。于是宽慰导演:“没事的没事的。”
湛枫对兰弋的每一句“教诲”都乖巧点头。
申芊撑着头看,末了,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心说这湛枫不愧是被辱追多年也不吭气的男人,脾气就是好,兰弋这点攻击力在他眼里大概就是和风细雨级别的吧!
很适配呢!
兰弋讲完戏,趁着导演还在摸着下巴深思的工夫就跑路了,比起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