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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宫的二楼很幽静,几乎全靠灯光照明,艾蒙浅色的眼睫被花色玻璃的光反射,也跟着变得五颜六色的瑰丽,其中最多的是代表智慧宫“智慧”与“理性”的深蓝色,明丽冷淡的蓝色和艾蒙虹膜的颜色相近,一时间显得他眼睛雾蒙蒙一片,恍然与四周的幽蓝融为一体。

坐上通往一楼的电梯,他甚至没注意到电梯里早早就站了一个人。

艾蒙其实并没有很大的做学问的兴趣和才能,唯一能看得进去的书只有新奇可爱的故事书和与之相似的史料——或者野史,当时入学选择了研究历史的伐护末那学院,成为一名不太优秀的因论派学者。

因论派在教令院内部并不算很吃香,一旦谁提出个猜想,就会有一大堆历史虚无主义学者的抨击紧随其后。即使各学院组队做那种宏大课题的时候,普通因论派学者也很难入队,最多进去打个杂——就跟他在法哈勒团队的地位一样。

讲真的,但凡提早知道法哈勒这家伙不怀好意,艾蒙是宁愿延毕也不去贪他那几个学分。

他垂下脑袋,轻轻叹了口气,眼下显现细小的纹路和深色的痕迹,脸上自然而然就浮上了一层刻入骨髓的疲惫,优美柔顺的乌黑鬈发垂落,遮住他的小半张脸。

很枫丹风格的发型,慵懒又浪漫,有种毫不费力的时髦感——其实就是没钱去让人修理,自己拿剪刀咔擦两下剪的,确实很随意。

艾蒙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想起了蕾拉。

蕾拉是正统的须弥人,和一个贫穷的枫丹画家结婚是她做过最非主流的一件事,但她的后半生却过得不好。一个国家主流的风潮虽然不一定是最美好最幸福的,但一定是最稳妥最安全的,她就用自己的后半生验证了这个理论。

那位貌美的枫丹画家一辈子都在追求艺术和美,他因为蕾拉的美丽爱上蕾拉,后来也因为她的美丽不再而平淡对她,画家比蕾拉还难以接受自己的变心,于一个美丽的仲夏夜在一幅画前自杀,那是他的最后的作品,正是被蕾拉抱在怀里的艾蒙——他唯一的孩子,他永恒不变的爱。

蕾拉收殓了丈夫的尸体,抱着年仅十岁的艾蒙在墓碑前呆站了一夜,艾蒙趴在父亲的墓前睡了过去,蕾拉却在天亮的一朝顿悟了须弥教令院禁止艺术的伟大之处,从此由一个唾弃规则的少女变成了规则的拥护者,希望自己的孩子艾蒙能成为一个理智的学者,远离那该死的艺术。

这也是蕾拉的遗愿,她溘然长逝的前一天还在和艾蒙抱怨法希先生,艾蒙握着她遍布黑色鳞片的手,觉得她其实并不后悔遇到父亲。

升降梯经历漫长的降落后终于停下,在门开启之前,艾蒙先听见一声书本闭合的声音,他闻声转头,看到了昨天一面之缘的知论派天才学者艾尔海森那张平静到冷淡的脸。

他鼻梁高挺,侧脸锋利,嘴唇合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门开后不停步地走了出去,全程戴着自制的耳机,目视前方,视线不曾有任何偏移。

艾蒙心中一跳,为自己在狭小的升降梯中表露的脆弱和疲惫感到羞耻。

【作者有话说】

艾蒙很幽默的欠债经历hh……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想象到艾蒙的发型,就是很法式的中长卷发,我看秀场帅哥们的发型有感。

高冷学长很不对劲5

艾蒙不确定艾尔海森有没有看到自己, 但毕竟是帮过自己忙的学长,自己总不能视而不见,于是他紧跟着艾尔海森的脚步,紧张地叫了声:“艾、艾尔海森学长——”

艾尔海森脚步未停, 艾蒙看着他的耳机, 觉得他应该是没有听到, 心中所有的勇气都如破掉的皮球,扑通一声,软趴趴又扁扁地趴在地上。

但是得不到反馈的情况于他来讲太常见了,他唤了一声得不到回应后便安静埋头走着, 不再跟着艾尔海森的步伐, 鞋跟与光滑的大理石地板规律触碰, 一阵凌乱步伐过后, 蹬蹬噔的脚步声慢慢只剩一道——或许是两道步频相同的脚步声重合成的一道。

“你好像不习惯与人面对面交流。”平静冷冽的男声自头顶传来,艾蒙睫毛扑闪了下, 惊讶地抬头,正对上艾尔海森那金红相间的、大多时候显得不近人情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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