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白地问:“你知道‘组建家庭’是什么意思吗?”
他心想,小人鱼肯定不知道,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告诉小人鱼,“组建家庭”,就是他会和小人鱼住在一栋小房屋,锅碗筷桌床凳都亲亲密密地摆在一起,洗过的衣服……
他视线下滑几分,发现小人鱼并没有穿衣服。
于是更改想法,想着他会和小人鱼生两个……
他视线又下滑两分,发觉小人鱼并不是能生小小人鱼的性别。
于是再次更改想法,想着他会,嗯……会把每次出海捕捞出的新鲜鱼虾全部都给小人鱼吃。
但他终究还是思维过度发散、想太多了。
小人鱼给出的想法很出乎他的意料。
银巫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高兴地说:“我知道噢,就是结婚嘛,我哥哥就快要结婚啦!”
结婚,结婚。
江裕安嘴巴一快,脱口而出:“那你想和我结婚吗?”
海浪打在礁石上的响声穿梭在两人之间。
一分钟,也许是两分钟,江裕安等得手心都要出汗了,小人鱼才眨了眨眼睛,“……唔?”
江裕安张张口,想挽回一下说辞,却半天没做出反应。
小人鱼似乎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但没说“想”或“不想”,只道:“那我要回去跟我哥哥商量一下。”
江裕安:“……嗯?”
“跟哥哥商量一下”,是哥哥同意就想、哥哥不同意就不想的意思吗?
银巫继续坚定地点点头,说:“就是这样,我要哥哥同意才行。”
“……好吧。”江裕安便也点头,表示认可,“那等你哥哥同意,我们就结婚吧?”
银巫想,他不同意,哥哥就绝对不会同意;他同意,哥哥就会有很大可能同意。想来想去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一口答应:“好噢。”
捕鱼(六)
江裕安心中莫名有种安定的幸福感产生出来。
他对小人鱼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推个板车出来,带你上岸。”
银巫不知道“banche”是什么,但是“上岸”这两个字听得清楚,他高兴地点头:“好噢裕安,快去快回!”
江裕安仍旧看着小人鱼。
银巫歪头想了想,继续道:“我会在这里等你噢。”
“嗯。”江裕安这才转身,蹚过浅海,往自己的房屋方向走。
走出一小段距离就会回头看一眼,看到小人鱼好奇心满满、四处张望的动作,看到小人鱼朝他高高挥起的手臂。
直到被礁石群彻底挡住视线,江裕安立刻开始飞奔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院子里,推出崭新的、昨天刚亲手做好的板车。
礁石遮挡的范围渐渐在视线里清晰起来。
江裕安都做好了挥手回应小人鱼的准备,然后发现,本该安分待在船上等他的小人鱼,就这么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他离开了。
江裕安心里冒出这四个字。
情绪却比刚才平静许多。
走进浅海,他将板车放上礁石,看起来格外淡定地将前后左右都观察了一遍。
小人鱼的头发是比浪花更漂亮的银白色,小人鱼的尾巴是比海水更清透的浅蓝色,小人鱼的眼睛是比宝石更晶亮的晴蓝色。
可是看不到。
江裕安在海面上寻不到小人鱼的身影。
他看向只装有一摊渔网的小渔船,心理健康指数呈直线下降。
小船边有海浪撞起的一道道浪花波纹。江裕安沉默地望着,在心里翻找着他想要的东西——
进入海底世界的方法。
可空白的记忆却是徒劳无声让人得不到回复的。明明正上午,日头还高悬在天空正中央,海面都被阳光照得亮彩彩暖融融的,江裕安周身却蒙上了一层阴郁的气质。
“为什么离开?”
伫立良久,他望着水面,低低开口。
没指望能得到回答,但偏偏下一秒,好像幻听了似的,鱼类穿破水面的声音传入耳朵。
江裕安下意识抬头望过去,恰好看到一张从粼粼水面浸出来的一张漂亮脸蛋。
然后是清晰的回答声:“裕安,我抓鱼回来啦!”
江裕安如梦初醒般快步走上前,伸手攥住小人鱼的手腕,但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银巫手里还紧紧抓着一条肥大的星星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