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活死人。
温斯语:“她…他们,还好,吗?”
贺知意摇头。
在女儿手术失败后,邓肯一家立即飞往了波士顿找贺知意。贺知意那时还在疗愈康复中心,练习怎么用左手拿起一只勺子。
波士顿的同事虽然不知情,但告诉邓肯夫妇,就算是贺知意也没办法再为他们孩子做任何事。
就这样,日复一日。
反复坠积性肺炎,褥疮,感染,肌肉萎缩,关节挛缩……最后决定安宁疗护。
昨天,贺知意在波士顿等待实验结果的间隙。
时隔多年,贺知意再次走进了他们的病房,安静地陪他们一起送了孩子最后一程。
他们的儿子跟他打了招呼。
“贺医生,好久不见。你也来看我的妹妹吗?”
“好久不见。”
贺知意笑了笑,与邓肯夫妇握手,在靠近门的长椅坐下。
“贺医生,好久不见。你也来看我的妹妹吗?”
“好久不见。”
海马体受损,只有三十秒的记忆,但在家人和护工的陪护下,世界里没有伤心和忧愁,一直在笑,不知道自己的亲人正在离开。
护工带他去了会客厅,病房里只剩下了他们四人。
时间到了。
床上的人,皮肤青白黯淡,无神的双眼望着天花板,空洞死寂,最后一刻像灯丝般闪烁了瞬,缓缓地,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贺知意起身来到床旁,视听触,放下听诊器,为他们的孩子宣告了死亡时间。
邓肯先生:“贺医生,我们应该早些来。”
贺知意:“你们已经为她尽了最大的努力,手术难度很高。”
“不。”邓肯夫人取下孩子的胃造瘘管和吗啡管,让她不背负一丝累赘,抚摸着女儿的脸,“我们应该早些送她来这里,早些获得平静。”
三年,没有生命,只有痛苦。
贺知意看着拥抱在一起的邓肯夫妇,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邓肯夫妇的儿子来到了门边,他们想将孩子带出去,不想这一幕刻在他三十秒的记忆之前。每一次三十秒,都在问妹妹怎么了?
“妹妹,终于不用难过了吗?”
牵着儿子手的夫妇愣住,问他在说什么。
“妹妹,每天都很难过,她现在终于不用难过了吗?”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贺知意站在病床旁,中间隔着一片窗外洒落的光,邓肯夫妇抱住孩子失声痛哭。
“贺医生,好久不见。你也来看我的妹妹吗?”
……
贺知意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那间病房,只是感觉眼前起了雾,只是感觉到了温斯语的痛苦,和没有在他面前落下的泪。
在他坐上回国的飞机,一直在想见到温斯语,该对他说什么。
想了很久。
“所以,温斯语,没关系。”
就算你是为了满足大家期待,才决定继续治疗,就算真实的你想要放弃,都没关系。
贺知意双臂将温斯语箍在怀中,他唇挨着温斯语的发顶,依偎在床榻上,雪夜昏暗和仪器的幽蓝光线将他们融为一体,模糊朦胧,他沉默良久,说:“温斯语,我是来爱你的。我不会让你痛苦,让你难过。”
他说:“不用你留下来陪我,我去陪你。”
温斯语伏在贺知意的胸膛流泪。
贺知意低头吻他。
-
从温斯语的房间里出来,睡在外间的李悦和纪延立即起身,问他怎么样。
“宝宝签了dnr和ads,我们…我们真的…”
李悦忍不住哭起来。
纪延搂住她,问贺知意有没有劝说温斯语回心转意,积极面对手术和治疗。
关于死亡的课题,每个人的解题思路和开始答题的时间各不相同。
贺知意没有打算劝说他们改变想法,孩子失踪二十年,找到不过两个礼拜,要去面对生与死的抉择,既不理智,也很残忍。
贺知意:“他现在情绪很稳定,这对他的治疗是有帮助的。”
他说起关于ads对于肿瘤病人的康复率的正提升,但二人已经走神,用殷切的目光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们想要温斯语活下去。
贺知意不再说什么,礼貌颔首,去到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