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揽枫恍了一下神:“有什么区别吗?”
祝云销说:“如果想看我的选择,你大可以逼我做出更多决定,就像现在这样,我的选择是不杀他,也不会让那个士兵遗忘。”
郁揽枫眨眨眼:“你有信心解决一切?包括其他人知道存在特殊能力后产生的过激反应?”
“我无法保证你不会给我捅娄子。”祝云销直白地说。
郁揽枫笑得更开心了。
“也无法保证纸能一直包得住火。”祝云销补充道,随后看向老郭。
骨骼碎裂的声音包裹在脆弱的皮肉下,让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上去尤为可怖,尤为可悲。
祝云销的手不自觉蜷缩,语气还算平稳:“他的能力会破坏自身躯体,正好可以作为契机,帮我们排查军中是否存在其他特殊能力者,在看到这份能力可能会带来的恶劣后果后,他们的第一反应多半是求助。”
郁揽枫顺其自然地接道:“而在他们面前的三殿下拥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可以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全心全意信赖你、追随你。”
“你不认可吗?”
“我认可你的所有决定。”
郁揽枫的神情像个诚恳的追随者,但真正的追随者不会那么直勾勾打量自己的神明,郁揽枫的注视更类似于一种观测。
观测力量堪比神明的人,观测他会如何运用这份力量,观测他会如何操纵他人生死。
他会被力量蛊惑吗?会被力量吞噬吗?还是反过来吞噬力量呢?
这样的猜想让郁揽枫肉眼可见的兴奋,他盯着祝云销,不自觉绷了绷脊背。
“想看更多的前提是不要妨碍决策人,这不是基本的礼仪吗。”
郁揽枫向祝云销又走了一步:“不过我很好奇一件事,你利用能力的缺陷让人害怕,那你自己呢?你没有因为得到这种能力而恐慌过吗?”
祝云销顿了顿。
他觉醒能力时年龄还小,按理说是最容易受人影响的时候,但他的确没有经历过恐慌这种情绪。
也许是出生时的预言无形中帮了他,亦或者是与生俱来的地位、亲密无间的家人帮了他,所有人在见证过他的能力后都会恍然大悟地感慨一句——
不愧是救世主,这才是救世主。
祝云销不认为郁揽枫只是单纯想听他说一句炫耀的话。果然,郁揽枫逼得更近了些,发丝从肩头垂落。
轻飘飘的,携着一股皂荚的味道,以及沁人心脾的异香。
祝云销轻吸了口气,这动作很小,他不确定郁揽枫发现没有,但他很快察觉不对劲,迅速屏住呼吸。
“没有。”祝云销微不可查地后撤半步。
“真是幸运,我很羡慕你哦。”郁揽枫俯下身,刚刚拉开的距离被轻而易举地填充。
他分明比祝云销高出半个头,却偏要这样仰视过去:“但你就没想过,你的能力可能也有什么缺陷吗?”
郁揽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巧,就像只是突发奇想:“我们迄今为止见过的所有特殊能力者都伴随某种缺陷,比如我,必须要看着人的眼睛才能控制对方,只要那人闭上眼,或者干脆把我的眼睛挖掉,我就没辙了。”
“他就不用说了,显而易见,”郁揽枫竖起拇指朝后指了指,“至于你送我的那些人,他们同样各有缺陷,有的人使用能力时心脏会停止跳动,有的人什么都不做也会鼻血直流,对了,还有顾将军——他已经无法适应正常的温度了吧?”
祝云销太阳穴轻微跳动,不置可否。
正如郁揽枫所说,自从拥有了特殊能力,即使寒风凛凛,顾恺也只着单衣,身上仿佛有火一直烧个不停。
“看来我说对了。”郁揽枫微笑着直起腰。
“这就像是神赐予凡人能力时额外赋予的诅咒,这才叫公平,不是吗?那么给你的诅咒会是什么呢?我非常好奇,请务必让我跟你一起见证。”
祝云销沉默半顷,望向郁揽枫:“这就是你跟我同盟的理由?”
“是我现在都还没去死的理由。”
郁揽枫摊开手,带着一种坦然的洒脱。
“拥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能力简直糟糕透了,本就腐朽的世间还滋生出了这种东西,我已经可以想象到天下最终会变成一副怎样无趣的样子——弱肉强食的循环周而复始,只是因为这种力量会重新定义强弱,这样的变化,一眼就望得到头。”
“我原本都已经想要死掉了,但我看到了你。你的能力很有意思,你这个人也很有意思,生来拥有寻常人无法企及的一切,所有人都站在你那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