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断断续续听青淮说过些。说他俩小时候就认识,后来说家里想让他们结婚?”
“嗯,差不多。”任千山点点头,“说起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但是咱们这几家,好容易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当然都想把这位置长长久久占下去。松墨哥是不成了,陆斯年病了不说,他现如今铁了心是要画画儿了,肯定也不成了,对吧?”
“我看时雨倒挺成的。”裴媛翻了个白眼,夹了一筷子牛肉塞进嘴里恶狠狠地使劲儿嚼。
“可给你说中了。长辈们就是这么个想法。他俩结了婚,生几个孩子出来。到时候他陆斯年想干什么都行,这时家也好陆家也好,不就又续上了么。”
“续上?大号废了开个小号重新练呐?”
“哎,话虽然难听,但就是这么个意思。”任千山叹了口气,“时雨是打小就喜欢陆斯年了,她心里自然是一万个愿意。“他把时雨在纽约的事情拣知道的说了,又道:再说啊,她本来就是个跋扈脾气,这几年过得不容易,越发的横了。本来听说陆斯年回来了,她正想办法呢,眼看杀出个傅青淮来,能不急眼?”
裴媛不由得想起袁晗,恶心得缩了缩脖子,“那也不能害人啊。”
“害人啊?唉,就当我碎嘴子。这事儿,只怕还没完。“
“还没完?还要怎么样?杀人吗?“
“你看,折腾到现在,也就是时雨出来闹,为什么?年轻人的事情,老一辈不好出手。可你们今儿把杂志给拍了,估计这俩月就要出刊吧?陆斯年过了明路不接家里的事儿的,而且摆明车马就是要跟傅青淮过一辈子,谁都不行。那是什么?拿就是啪啪打他家的脸,彻底断了他家的路了。要我说,真杀人还少受点儿罪…“
“你什么意思?你仔细说说。”裴媛紧张得脸都白了。
“不过!”任千山看见她那样子,手忙脚乱地转移了话题,“就…就上回,在医院你跟时雨动手,我特别支持!有侠气,好样的!”
那是裴媛这辈子第一回打人,多少还是心虚,被他把话岔开了。
“哎,我说真的!“任千山忙劝道,”后来不是她还搞了网上的水军骂傅青淮呢?你放心吧,顾远书不会放着这事儿不管的。还有啊,你别看陆斯年温吞吞的样子,把他逼急了,谁都没好果子吃。“
提到顾远书,裴媛又纠结起自己被赶走的事儿了,“你说他今天干吗赶我走?“
“还能干嘛啊?他犯病呗。“任千山挑挑眉,”有时候这种事儿吧,就跟你没关系。你就这么想,比如有的人早上睡醒落枕了,那一天都难受着,看谁都烦不是?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呢?纯粹是他自己难受。你别往自己身上揽事儿。人就这一辈子,操心这操心那的,哪儿还有心力留给自己呀?你就该吃吃,该喝喝,就完事儿了。“
一直被教育凡事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裴媛,一下子愣住了。
她从没这么想过问题。
“自己一天天小日子过好了,比什么不强?天大地大,自己的事最大。”任千山不太会说大道理,冲她露出一个标准八颗牙齿地笑容,带着半分少年气的得意,又混着点老大爷似的慈祥劲儿。
裴媛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一笑。
她那双眼睛叫他心头忽而一软,胸膛里涌起一阵温暖而轻盈的什么东西。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这个女孩儿值得一切美好的东西。
他看着裴媛,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某种意义,彷佛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眼前的这个人,陪伴她,成全她,让她能够成为一切她想要成为的东西。
他忽而又很庆幸,觉得自己多少还有点儿能耐,能够成为那个努力成全她的人。
裴媛啊,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想要什么就拿得到,想去哪里玩就能去哪里玩。
你一点苦都不要吃。
他这样想着,心口莫名奇妙的热起来。
他在这一刻深切地理解了陆斯年那个山顶洞人为什么会从洞里出来。或许傅青淮也是他存在的意义吧?
一阵狂乱北风吹动屋角的铜风铃,叮叮铃铃好一通乱响,打乱了任千山的思绪。
他看向窗外,雪又渐渐大起来了,天地间一片迷蒙,什么都看不清。
不知怎的,让他觉得像是陆斯年与傅青淮未知的前路。
【林稍一抹青如画?中部?完】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