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发布会很成功,我请客。”宋辞轻微一笑。
“宋老师那我呢?”邢暝问。
宋辞挑了下眉,轻声说:“都请。”
邢斓在一旁听着,他没说什么,只是俯身靠近,“注意陆俨。”
宋辞颔首,神色依旧平静。
那晚的酒会延续到深夜。
灯光昏黄,香槟在玻璃中泛着金色的流光。
宋辞独自靠在窗边,远处的霓虹像是永不停止的幻觉,她的倒影在玻璃上分裂成两个:一个是冷辞,一个是宋辞。
“你还在逃。”邢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问:“逃什么?”
“逃爱。”他淡淡道,“也逃自己。”
她转过头,眼神里有一瞬的破绽。
“那你呢?邢斓,你又在追什么?”
邢斓没有回答,只是举杯,与她轻轻碰在一起。
“追一个不再相信爱的人,让她重新相信一次。”窗外烟火乍放,照亮她苍白的脸。
唐斌峰在远处与记者寒暄,陆俨跟邢暝则举杯与人谈笑。
他们各怀鬼胎,所有的笑意都像经过精准排练。
人的欲望是会膨胀的,尤其当它披上“爱”的外衣时。
在那群权势与欲望交缠的男人之中,有的人想拥有她,有的人想毁掉她,还有的人,只想让她永远离不开那场戏。
镁光灯闪烁,掌声如潮。
她抬眸,眼底映着整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这场名为《圈圈》的戏,才刚开始。
那年夏天,热浪翻涌。
躁动的风带着热气,整个城市都被晒得发烫。
放学后的操场空无一人,铁杆上仍闪着白晃晃的光。
邢斓与邢暝,那时不过刚升国中,与宋闵同属辩论社。
双胞胎兄弟,一个冷静内敛,一个洒脱爱笑。
虽与宋闵谈不上熟络,但社团每个人都互留了联络方式。
也以至于长大后他们第一次吃着红油火锅时,居然一时半会没有认出来,大家最后把话收尽嘴底。
他们记得,宋闵有个妹妹。
偶尔会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口,怀里抱着果汁,奶声奶气地喊:“哥哥~我来找你啦!”
她抬头看着邢斓和邢暝,眼睛亮亮的,好奇又期待:“你们也是哥哥的朋友吗?”
“是。”邢斓淡淡回答,邢暝则笑咪咪的点头。
“哥哥好!”宋辞挥了挥小手,热情地打了招呼,那声音甜得像夏天的汽水泡。
她长得可爱,像个糯糯的小团子,眼睛亮亮的,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
她总是无忧无虑,对任何人都愿意笑。
每次她来,宋闵都半骂半哄:“小宝再乱跑,小心被坏人抓走!”
她就仰着头,咯咯地笑:“那哥哥会不会来救我?”
她说得理所当然,像相信天上的月亮每晚都会回来一样。
“当然会。”宋闵轻声答道,抱了抱她。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世界的恶。
兄弟俩从没问过她的名字,却都记得那张笑脸。
那笑容在他们记忆里柔软、干净,像光。
直到那一天。
那天,家里临时有事,兄弟俩取消了社团活动。
放学路过学校后巷时,邢暝忽然停下脚步。
“哥,那不是……”
“酒馆。”邢斓的语气极轻,微微皱眉。
他们看见那熟悉的小身影。
那女孩穿着白衬衫,背着粉色书包,正牵着母亲的手。
阳光落在她发梢,细细的汗在额头闪着光。
她一边走,一边咬着饼干,眼底全是信任。
那方向错得离谱。
女人牵着女儿走进狭窄的巷口,阳光被砖墙遮住,只剩阴影。
那背影小小的,晃啊晃。
一股说不出的不安,从心底窜起。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跟了上去。
酒馆的后巷门半掩着,里头传出压低的谈话声。
“你真舍得?”
“照片干净,客人喜欢这种。价钱好谈。”
“真狠心啊。”
“……她是我女儿。”
邢暝的脸瞬间发白,喉咙像被卡住。
他看着屋里那个天真的女孩,正吸着果冻条,笑着对母亲说:“妈妈,我可以回家拿果冻条给哥哥吗?”
她不知道,自己正被标上价码。
那笑容,依旧天真——但在那样的背景里,像是一种残忍。
邢暝的手颤抖着,掏出手机。【你妹在酒馆,你妈妈带她来做什么?】
没有署名的讯息发出去,他的心跳得几乎要炸开。
邢斓却只静静看着,像是早已看穿人性最脏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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