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每一秒都让他难以忍受。
她有些难堪地垂眸,侧脸看向窗外,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难过。
拉尔夫是个专精于替富豪处理私人事务的律师。
许多城中名流都来自底蕴丰厚的家族,有家族办公室为他们打理日常,但总有些私事,甚至是见不得光的秘密,是他们不希望关系亲密的家族办公室知道的。
这种时候,拉尔夫这样的律师就会派上用场。
安德雷斯找上他时并未透露太多,只说了自己有条视频在别人手上。二人已达成协议,他只需要拟一份保密协议让对方签署。
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此刻,在施特劳大厦47层一间具有全景落地窗的会议室内,年轻的华裔女孩正坐在他对面仔细阅读那份仅花了半小时就完成的协议书。
她读得非常认真,至少比安德雷斯当初认真得多。
拉尔夫记得,自己将协议邮件发出后,他不到五分钟就回复确认了。
欧芹没想过找律师去帮她看这份文件,她又不是文盲,白纸黑字有什么读不懂的。然而真正翻开那份三四十页的文件,她才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英语似乎都不太够用。
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非要用两三行的从句来表达,生怕别人从中找出任何一点漏洞。带着“来都来
了,不好好见识下美国专业律师水平怎么行“的心态,她愣是逐行逐句地阅读起来。
将近四十分钟过去了,安德雷斯看起来很不耐烦。修长双腿搭在会议桌上,还时不时转动着身下那张heraniller的昂贵办公椅。
这么认真,想来心里是十分提防他的。
他仰着头闭目,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
“所以,你是说,昨天一整晚,你都在安德雷斯的公寓?”
终于在教室逮到消失了一晚的欧芹,安珀声音都差点劈叉了,显然对她轻描淡写的描述并不满意。
还想再问,嘴巴就被人一把捂住。
“嘘!小组讨论呢,你小声点!”欧芹被她的大嗓门吓一激灵,“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有事要处理。”
“有事?你跟他有什么事?”安珀显然不相信她的解释。
“总之,不是你想的那种事。”欧芹显然不能告诉她视频的事,“我跟他是高中同学,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安珀久经情场,一年365天里300天都在约会,哪能轻易被她糊弄。只是欧芹油盐不进,来来去去就那几句话,她知道直接问是肯定问不出个所以然的。
眼珠子一转,安珀决定暂时放过这个不老实的家伙。
欧芹见她不再追问,不禁长舒一口气。
如果说从前她还会在心中隐秘地对安德雷斯存有幻想,今天在协议上签下名字的瞬间,便也释然了。
她记得自己在施特劳大厦的路边与他道别。
纽约还是那种水泥钢筋的颜色,映衬着冰冷的玻璃,好在有随处可见的绿色路牌和橙白相间的雪糕筒。
她看见城市明亮的颜色和他微扬的下巴,不自觉笑了。
这应该是他们的最后一次相见,欧芹觉得应该与他好好道别。
“安德雷斯,我很抱歉曾经因为自己受欺负,就威胁你当我的保护伞。但有时候,我又会偷偷感谢这个阴险的自己,如果没有这么做,我不可能跟你相识,更不可能留下那些我认为很宝贵的回忆。”
她抬头望着他,眼里亮晶晶的。
“我不知道你怎么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我真的很感谢你带给我的那些温暖。在你家和奇多一起度过的那个暑假,是我那几年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后来,是我没有勇气好好跟你在一起。那一夜,也是我太幼稚了,处理得不好很抱歉。”
她欠他很多句道歉,说完之后,希望自己就不再有遗憾。
在眼泪夺眶的瞬间,欧芹上前两步,狠狠抱住他劲瘦的腰,不让他看见那些眼泪。
“再见了,安德雷斯。”
他始终没有说话,更没有回应她的拥抱,像蜡像馆里从不会关注或挽留路过游客的雕塑。
她亲手斩断跟他的最后一丝牵绊,也终于可以卸下些对他的愧疚。
那些她偷来的好,以后不会再有了。
这个人,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
施特劳大厦的茶色玻璃映出欧芹仓促离开的脚步,也映出了再次被她抛到身后的人,还有他低垂眉眼下的阴郁和僵硬。
“我还能预约你的时间……
生活很快回到了与安德雷斯短暂重逢前的时候。
上大学后,欧芹一直保持着给学校杂志社投稿的习惯,有些稿子被收录了,有些没有,她也不是很在意。
这种持续的投入没为她带来太多金钱上的回馈,却着实让她的写作能力大幅提升。
她还在学校写作中心得到了一份时薪15刀的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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