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以后,很难再有子息,”老大夫低声道,“若要有子息,须得禁用那些寒凉之药,好好将养着,也许几年后,还有三四分的机会怀上身孕!且她的脉象虚浮气滞,想来平日里是个多忧多思之人,这极影响寿数!”
“若是再不加以调理,开解心结,长此以往下去,恐怕……”
顾然听闻老大夫的未尽之言,手里的佛珠瞬间跌落至地面,原本安静的屋子内立即发出颗颗佛珠散落在地板上的清脆声音。
木青当即就要弯腰去捡,却被顾然猛然一声喝住,“出去,你们都出去!”
屋子里的人见顾然如此神态,只得依言退了出去。
顾然失魂落魄得跪在地上,将一颗颗零落的佛珠慢慢拾起。
只是地上的佛珠越来越少,但地上的水痕却越来越多。
仲春的暖风吹进芜青院的时候,凌红只呆呆坐在窗前,看着前几日只是抽出嫩芽的无尽夏,如今已经变得郁郁葱葱。
风里裹挟着院中已经夹杂春日繁花的气息,闯进她的鼻间。
等到岳芳芳受人之托踏入西偏房时,看见的便是这副美人出神图。
只是一想到今日来的目的,一时间,岳芳芳也有些难以启齿。
“姨娘,沈夫人来看您了。”
一旁侍立的桔绿朝正神游天际的凌红说道。
沈夫人?
凌红迟疑着转过了头望去,只见是那日上元节在玉泉楼里,为自己说话的岳芳芳正含笑看着自己。
“沈夫人,请坐。”凌红起身道。
岳芳芳笑着上前几步,携着凌红的手,一起坐在椅子上,关心得问起:“听说凌姑娘最近心情不佳,所以我今日特地上门来拜访凌姑娘,三月初九那日一同去城外的金佛寺进香,顺便请姑娘一同吃一顿金佛寺盛名在外的素斋。不知凌姑娘是否愿意赏光?”
凌红闻言勉强笑道:“沈夫人好意,本不该拒绝,可是——”
她看了看门外的被风吹动的袍角,吩咐屋子里伺候的人全部退了出去后,才摇了摇头道,“可是近日我身子有些不好,恕我不能陪沈夫人出行。”
岳芳芳没想到她竟如此直接得拒绝了自己,没接话,只尴尬得端起丫头奉上的热茶,低头轻缀两口。
只是低头时,余光一闪,一眼瞥见了凌红腕间的青紫,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凌红见状,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只慢慢放下衣袖,垂下眼眸。
岳芳芳没想到这两人竟闹得如此之僵,她虽和沈固静还未圆房,可是也受过出嫁嬷嬷的教导,知道些男女之事。
凌红那处的伤,除了顾然动手,岳芳芳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顾然说她不肯理会他,前几日上门,请沈固静出面,托自己来替他带凌姑娘出门散心。
岳芳芳暗自咬了咬牙怒骂道,混账!
随后渐渐缓和了脸上的神色,只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继续道:“其实是我想上金佛寺求子,但又不好告诉我婆母和妯娌们,所以只能请凌姑娘陪我去一趟金佛寺。”
岳芳芳忍着羞意道:“……虽然我和沈、夫君成婚不久,但是看着妯娌们生子的生子,怀孕的怀孕,我心里也不免有些着急!”
凌红没想到她竟说出这话,只得低低安慰起岳芳芳。
“沈夫人嫁入沈家不过几个月,不必如此焦虑子嗣一事。就算是公婆着急,也应该催促沈公子。”
“毕竟……生子这种事,还是要圆房以后才会有!”
凌红最后一句无疑犹如一颗惊雷在岳芳芳耳边炸裂。
她试图张了张口,想要问她是如何知道自己和沈固静至今还未成为真正的夫妻。
只是话到口边,
又咽了下去。
“那日我在玉泉搂见二位相处的情形,便知你们还未走到那一步。”
拜那人所赐,凌红那日冷眼旁观沈氏夫妇相处的模样便知这位沈夫人钟情于沈固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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