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沈烬生抬眼,望向她的位置,准确无误。
这道视线只有一个人察觉到。
九昭眸光闪烁,下意识想回头寻找,但他终究没有转身,只停一瞬便继续往前。
双方安静落座,常规问候依次响起,给予对方尊重。
阵法隔绝声音,大家只能看见十六个人面对面坐下,无法听见商谈内容,当达成共识后,双方才会解除阵法进行宣布。
北朔盯着远处湖面,摸摸幂篱下的金傀灵,让它帮自己偷听。
在测验域,金傀灵拥有除守岛仙以外最高支配权,记录一个阵法内对话轻而易举。
虽然这不涉及测验作弊,但傀灵不愿意帮她,在她头发里到处乱窜,结果还是被抓住。
“怎么了?”长鱼照君看向她晃动的幂篱。
北朔双手环胸,顺势把傀灵放在自己耳边,对照君说:“没事”
金傀灵被她捏着,终于妥协。
震动一瞬,金傀灵轻而易举地突破阵法,无声无息将内部讨论送至北朔耳边。
金雁派首席雁青坐于中心,她开口:“为避免误会,请允许我向联盟诸位强调,杀魂阵一事并非众门联合剿灭散修。”
联盟的发言人并非沈烬生,而是长鱼泠风。
他回道:“雁青首席空口无凭,如此多的灵力痕迹如何解释?”
雁青保持微笑,抬手一挥,当初现场的灵力痕迹重现于桌上,数十条光线缠绕着,她指尖每点一条就能浮现出灵力流向。
“这是择天城副官的感知重绘,荀城主虽不出席此次商谈,但她保证皆为真实痕迹,若有需要,可以令副官立下灵誓。”
联盟方沉默一瞬,长鱼泠风没有退让:“好,那请首席解释。”
雁青点出其中一条:“这是现场遗留的阵纹痕迹,请看灵力流向,由内向外,施术者并非阵外之人。若是以身诱敌,但现场没有任何传送术痕迹,证明施术者从未离开阵法。”
“并且,传言此为曌灵宗独有阵法,经过数日剖解,阵法灵流属水,灵源偏向西海,笃定为曌灵手笔有待商榷。”
“除此之外,虽也有无法反驳的宗门痕迹,但飞升测验已过数月,各门专属的灵器卷轴都有流通,被外人使用以此栽赃……也不无可能。”
联盟没有一人反驳。
灵力流向需要非常精确的感知能力,而这份天赋异常难得,可天之骄子聚集的顶尖门派中总有人可以胜任。
各个门派的优秀弟子受令集合在一起,花费数日剖解灵流,重现痕迹绘图。
在商谈开始前,这些情报就已下放,各门虽没有给出判断,但许多高门弟子非常愤怒,事情似乎即将迎来反转。
九昭看向沈烬生,直觉告诉他,对方要说话了。
沈烬生抬手,依次拂过桌面的光线:“各位前辈的意思是,那些散修是自裁?”
雁青笑容不变,但眼神极冷:“我不敢妄下结论,但……的确有很大可能,这是一场栽赃。”
她咬重后面两个字。
沈烬生:“不,我们不认同。”
雁青沉默一瞬,突然转开话题。
“沈道友,事已至此,我们本可以直接宣战……愿意到此参加会谈,只因飞升才是我等目标,让蓬莱陷入与飞升无关的混乱,得不偿失。”
“我承认,散修人数的确高于所有宗门世家派来的弟子,可这场血战,你们除了失败就是惨胜,胜利之后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们知道各位的崇高理想,想要在蓬莱上实现——”
遥远处的北朔视线下落。
雁青的笑容消失,最终道:“待测验结束,这座岛上的任何战果都不会影响界外的规则,所有统治都不会被推翻。”
“用无数生命堆积的理想,你们只能实现一瞬间,这值得吗?”
就像一场孩子的游戏,大家把门关上战斗,胜利的孩子欢呼雀跃,可当门打开,大人们勒令一句,胜利者便只能安静。
沈烬生神色平静,没有反驳。
九昭手指一紧,突然看向他:“……你们该想到高门可以剖解灵力流,这么做目的到底是什么?”
沈烬生与九昭对上视线,这是他们自北朔屋中相见后,第一次看向对方。
那一瞬,九昭看见了对方眼中溢出的厌恶,无关正在进行的商谈。
沈烬生微笑,声音平静:“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绪才是行动之火,除了给予大家高昂的愤怒,还需要一份破釜沉舟的勇气。”
接着,他看向雁青,回答对方提出的质疑。
“这份勇气只有在蓬莱才能实现,大家将知晓他人与自己并无不同……知晓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弟子,其实也是散修,是没有倚仗没有同伴的孤狼。”
“响彻百年的尊名、一呼百应的权力、永远屹立的门派皆无用。”
“这里是一座独立于世界的岛,无人需要名字与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