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不会回家。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说实话,刚办完大事,那股子兴奋劲儿还在,千代一点都不困。
干脆开始打扫卫生吧!
千代换好了拖鞋,打开客厅的灯,入目的是还算整洁的地板,以及落上了些许灰尘的家具。
她给丈夫买下的大衣被横在沙发的靠背上,千代走过去拿起大衣,轻轻整理着。
这种材质的毛呢大衣只需要稍稍抖动一下即可,根本不需要折叠。
想必丈夫出门时太过匆忙,忘了将其挂好。
要不然干脆熨烫一下吧?这样的话,下次林太郎再需要的时候就可以直接穿了。
说干就干。
千代将餐桌擦干净,临时充当着烫衣板。
熨烫机的温度也恰到好处,千代边哼着歌边熨烫。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熨烫机来到大衣的口袋时,阻塞出现了。
可能是什么钢笔一类的吧。身为医生,他们的笔总是随身携带。千代没当一回事,直接将手伸入口袋。
入手的触感是金属的冰凉感,果然是钢笔。
千代小心翼翼地摸出,随手搁置在餐桌上。
可是这支钢笔似乎没有笔帽,圆滚滚地向前跑着。千代赶紧放下熨烫机,伸手拦住这支钢笔。
“奇怪。你跑什么呀?”
千代干脆将钢笔拿到自己的眼前仔细观察,有笔帽啊,只是没有对应的凸起部分。
林太郎的笔有点高级啊?就是不知道写起来是否流畅。
好奇心已经占据了千代的大脑,她按停了熨烫机,跑到客厅拿起纸张就要试试看。
对于这种高级货,笔帽不是直接拔开的,而是旋转开的。
千代稍微捣鼓了一下,高级钢笔的笔帽便被扭开。可让她更加疑惑的是,这支钢笔根本没有正常的笔尖,有的只是三四个不知道什么作用的按键。
停下!
直觉告诉千代,她已经窥探到了不能被她知晓的一角。
如果她还要不死心地按下那些个按键,她的世界会发生改变。
这是彭格列祖传的超直感的作用,千代不得不听。
她很想重新扭上笔帽,当
做没发现。但她的手劲儿好像大了一点,位于笔杆位置的按键不小心被她按下,电流声响起了。
只是电流声,没有什……
“森鸥外是我的丈夫。我,认可我的丈夫的一切。”
千代停下了所有的细微动作,表情也在这一瞬间凝固。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盯着手中的东西,再次按了一下。
这一回,又是新的声音:
“轻一点嘛。”
再来。
“林太郎。”
她的心脏在无法控制地狂跳,指尖却没有丝毫的颤抖。
千代用一种看似冷静的状态挨个试了一下这个物品上的按键,得到了不同的话语。
但无一例外的是,全部都是她的声音。
全部!
什么时候的事?
第一句话,好像是他们刚签署结婚届、在她家楼底下遇见江户川乱步的时候。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她那次是真的很生气,也是真的在用力地维护刚成为她的丈夫的林太郎。
所以,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对自己录音了吗?
千代没敢用力,生怕把这个东西弄坏了。
冷静点。
只是录音,只是录音,只是……
为什么啊!
他要是想听什么,再让她重复一遍就好了!为什么要将她的声音录下来……还放进随身穿的大衣口袋里。
不,可能不是随身穿。
因为那件大衣,千代也只见她的丈夫穿过一两次。更多的时候,是充当展示品,安安静静地悬挂在柜中。
千代猛地坐直,她快速捞过一旁的通讯器,手指在不断按动。可当她要将那通电话拨打出去时,她又犹豫了。
告诉哥哥,然后呢?
让哥哥杀过来,警告森鸥外?
那她的婚姻全毁了!
里包恩那里究竟是什么情况她还不知道。万一对方因为这件事要求她与森鸥外离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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