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尽管不理会外面的事,李氏还是时常为顾念头疼。
身为婶婶,本没有在顾母面前管教顾念的资格。但是李氏又打心眼里看不起顾母“村妇”般的教育理念,时常忍不住插手一二。她也不知顾念是被顾母教的,还是天性如此·····但确实少了些大家闺秀的文雅气质。
虽然李氏打心眼里承认顾念是个聪明能干的好孩子,但她也希望顾念能改一改。
诗文书画样样不通,嘴皮子还不饶人,嫁不出去嘛。
即使那些姑娘欺负人不对,但顾念也应学学她们的恬静文雅。
听完全程,顾季扶额叹气。
没想到海上那充满泥泞的圣旨,竟然能对泉州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幸好赵祯的圣旨来得及时,不然还不知道顾念要经历多久的霸凌。
不愧是她妹妹,好样的。
顾季虽然不赞同李氏,但也不好当面顶撞长辈,只好勉强敷衍几句。
李氏见顾季都不在乎,就不多说了。
顾母倒像是突然想起了这茬:“阿念,你之后可不能像野小子似的疯了!”
从前她一门心思忙儿子的亲事,没想到最终却找了个番邦女人做媳妇。到了女儿这里,可万万不能再出差错,必须得找个体面的如意郎君!
“嗯嗯。”顾念胡乱应付。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岔开,大家兴致勃勃的聊了一会儿,直到月上中天才纷纷回去睡觉。顾季被两个族兄拉着喝酒,又困又累几乎挂在鱼鱼身上,被半拖半抱了回去。
鱼鱼又缠着他亲亲抱抱哔哔,等到顾季睡着时,已经累的连手指都动不了。
奈何太阳刚升起不久,顾季就被雷茨叫了起来。
“去买衣服。”鱼鱼兴奋地摇晃他。
想起昨晚答应全家换新衣的承诺,顾季睡眼朦胧:“我还要去?”
他只付账就可以了吧?
雷茨径直将顾季拖了起来。做新衣服就是最快乐的事情,顾季怎么能不参加呢?鱼鱼哼着歌,给顾季擦了擦脸,如打扮洋娃娃似的给他穿上外套,又精心挑选靴子和配饰。
一刻钟后,顾季打着哈欠被推出门,看到了整整齐齐立在门口等他,容光焕发欢声笑语的女眷们。
是他输了。
全家人坐上马车,踏着朝霞向云裳阁出发。
三年前,顾季在云裳阁做衣服,还曾被王大嘲笑过。如今顾家不仅是订单大户,顾季出海贩卖的丝绸更有不少从云裳阁联络货源。云裳阁听说顾家女眷要来,早就提前清场布置,给了他们足足一上午的时间随意选购。
众人走进云裳阁,很快被云朵般绚烂华丽的丝绸迷了眼。春娘娟娘做新衣服的机会不多,更是忍不住轻轻赞叹。
大家很快投入购物的狂潮。首先选择心爱的衣料,然后选择搭配和款式,量体裁衣。不一会儿,每个人手中都捏着几种绸子犹豫不决,在身上东比比西看看。
只有顾季困蔫蔫的。
“要做个褙子,是绿色云纹的好看,还是水红色漂亮?”春娘扯着布匹,比划着问妹妹。
娟娘从布料中抬头:“水红色吧?显得更娇嫩些。”
春娘点点头,示意侍女去拿水红色的。
没想到,顾母却粗暴打下了侍女的手。
“穿这么鲜亮,还像不像个好人家的女孩?”顾母剜了姑娘们一眼:“真不害臊!穿这个就行。”
“啪。”
她扔来一匹青色缎子。姑娘们刚刚看过,这缎子又丑又粗,是云芳阁最低级的那种。
说着,顾母又扔来同样粗制滥造的白绸:“加这个就差不多了。”
“你们就选这些吧。”
花她家的钱,还不知节俭些?真不害臊!
春娘和娟娘被扔来的东西,鼻尖一酸,委屈的想哭。
昨晚母亲就教过她们,挑料子时要给季叔省钱,万万不能失礼。因此她们只是在中档里挑挑拣拣,都不敢多看几眼昂贵华美的料子。
没想到这都要被羞辱!
更可气的是,顾母给她自己挑的,竟也是同样的低劣货色!
看到把小姑娘骂哭,顾母正打算满意离去,却见雷茨迎面向她走来。
凡是她们挑中了什么料子,都会由侍女先拿着。比如两姐妹后面就跟着一位侍女,手中捧着几匹料子。
但是雷茨后面····居然跟了三个人。
满满当当的昂贵布料,三名侍女都抱不下,正喊人拿个箱子放起来。雷茨胳膊上更是搭着不同的衣料,还在不断挑拣着,显然准备全部收入囊中。
他路过春娘身边,嫌弃的皱眉:“这哪来的丑东西?”
目光所及之处,正是顾母选的布料。
好像被污染到了眼睛,鱼鱼从购物车中挑了几匹出来,给春娘和娟娘一人搭了两身。
又贴心的指了指:“这里没好东西,直接去后面挑。”
顾母快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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