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妖们面面相觑。
最终海伦娜艰难开口:“……是。”
由于语言不通,她们逼供的过程有点困难。不过海盗们还是交代了明澄兄长的结局。
“那是他失踪后一年的事。”
“他看到许多鲛人因他被掳来,在夜里自杀了。”海伦娜低声道:“用鳞片割断了脖子,没有痛苦。第二日早上被发现时他已经死了。”
“尸体呢?”
海妖们都不敢说话了。
所有鲛人的尸体都会拿去炼灯油,再高价售卖出去。
明澄也曾被掳走过,他看着沉默的海妖们,便知道了兄长的结局。
轻轻摇摇头,他踉跄着脚步离开,回房把自己锁了起来。
海伦娜赶紧跟上去。
整个下午,众人都沉浸在悲伤中。
实在是太过惨烈,仿佛闭上眼就能看到累累白骨和鲜血。他们将箱子中捡回的鳞片分门别类清洗出来,拼凑成几十只鲛人凄苦的一生。
但还不知道有多少鲛人,仍被锁起来,看不到逃生的希望。
“估计过不了多久,源公子就要听到风声。”顾季轻轻叹口气,只能指望战船能早些造好,让鲛人们少受折磨。
他将鳞片全部装在古朴的小木盒中,塞奥法诺领着一只海妖送去鲛人族地。
至于明澄,他亲自保存着长兄的鳞片。
海伦娜既担心明澄难过,又后怕的想起三年前塞奥法诺离家出走去东方,也被海盗抓走。
仅仅差一点,她儿子也要落得那般下场——不不不,塞奥法诺哭不出鲛珠,也不会纺鲛纱,岂不更惨?
海伦娜下定决心,必然要用源公子的血平息她心中怒火。
直到几日后,塞奥法诺从鲛人族地回来,明澄才愿意离开屋子。他脸色好像更苍白几分,素白衣衫下隐隐约约的青色鳞片都略有暗淡。
“节哀。”顾季劝慰。
明澄摇摇头:“早就料到了。”
几十年来,他从来都知道哥哥活着的可能微乎其微。只不过亲眼见到如此惨状,还是难免心中郁结。
但从明澄黯淡眸光便能看出,他远远没有真正放下此事。
“海伦娜怕是不愿拖这么久,再过段时间我便要和她回君士坦丁堡。”明澄叹息道:“若是将来大仇得报,一定请雷茨给我传讯。”
顾季应下,抬眼看向门口,塞奥法诺正抱着箱子走进来。
他将精雕细琢的小箱子放在桌上:“这是伯父的遗物。鲛王想着也许你想要,让我顺路送过来。”
“他说,族人们也盼着你再能回去看看。”
自从明澄一去不复返,鲛人们还以为他也被海盗捕获。可他们刚刚得知明澄还活着,却从塞奥法诺口中听到其他鲛人的噩耗,见到遗留下的鳞片。
明澄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应一句:“好。”
顾季正喝着茶,突然道:“要不要回泉州散散心?”
反正他在杭州没什么要事,明澄也不妨换换心情,去泉州歇息一段时间。那里离南海更近,若想回鲛人族地也更方便。
海伦娜也赞同道:“不错。”
她也觉得明澄应该换换心情……顺便,她还很好奇顾季的家呢。
回家
海伦娜既然答应, 明澄也没什么不同意的。他勉强打起精神来,决定去看看雷茨究竟生活在什么地方。船员们许多已经在杭州安家,也希望在出海之前回泉州看看。
一拍即合, 顾季当即决定动身前往泉州。只不过出发之前,他必须先安顿好妹妹。
夕阳西下, 顾念牵着狗回到宅院里,鼻尖闻着饭香味摸索到堂屋。
最近她整日在船行中忙得脚不沾地,个头却似抽条似的长高。前几日他们在一处用膳, 顾季惊讶的发现, 妹妹的身高竟然快追上方铭臣。
方铭臣大受打击, 郁闷的多加餐饭, 试图在二十余岁再长长个子。
只不过身高增长的同时,顾念圆润的小脸却消瘦下去, 与半年前判若两人。好在大概只是成长的必要阶段,顾念最近也非常容易馋,每天果子饮子不离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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