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应该是问了她什么话,她连连点头:“诶,诶……有在好好吃……我最近还不错啊,连睡眠都变好了。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哎。
薛无遗脑海中无端响起一声叹息,她犹如在此刻和那位曾经的医生同频共振了,窥探到了对方残留下来的意识想法——
哎,又加重了。没办法,先听她说吧。
穿着病号服的人对此一无所觉,还在侃侃而谈:“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啊,别的都是虚的!只有亲情才最重要。我不需要管别人,只要和我的女儿待在一起就好了。”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女儿?她是幼儿园里最聪明、最受欢迎的孩子,所有的老师都喜欢她,争着和她相处……她也很争气啊,学什么都最快!”
“医生,你能不能把我的手机给我?我相册里面都是我女儿的照片,她长得也很漂亮,真的,每个见过的人都说她是最漂亮的小孩!一看就知道,她以后是要当大明星的!”
薛无遗被拖入了情绪漩涡里,她看到自己站的位置,医生礼貌平静地听着,时不时附和点头。
但当她低下头,就能看到病历上的病人信息。之前碎掉的金色标记物,在这种情境下复现了一小部分。
单身,未婚,没有小孩。
这句话被重点标记了。
对面的患者根本意识不到现在的状态,沉浸在自己幻想编织的梦境里。
她洋洋洒洒了半天,连说带比划,最后话锋一转,讪讪笑着看向医生。
“那个,医生啊……我就是想问,马上就是我女儿的38岁生日了,我能不能赶紧出院?医生,你可要帮帮我啊——我可是她的妈妈,妈妈怎么能不去给女儿过生日呢?放在外面说,都要落人口舌的呀!”
谢利 ◎(5)星星。◎
【多少岁?】李维果傻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以前的人类这么显年轻吗?】
那病人说完,充满期冀地看着医生的方向,很快又转为失望:“啊……还不能啊,好吧,谢谢医生。”
薛无遗眨了眨眼,虚幻的病历册变得更清晰了。
【姓名:谢利】
【年龄:28】
原来这病人叫谢利,不知道是个音译名还是本名。
太荒谬了,她甚至还没有她口中所说的女儿大。
妄想症?人格分裂?还是有什么诡异物认她做了妈妈?
谢利发现自己不能出院后,一下子低落了下去,沮丧地揉捏起了自己的袖子:“我女儿一个人在幼儿园要怎么办……她只和我亲近,又什么都不懂,别人一靠近她她就要生气的呀……”
薛无遗只觉得这描述越来越离奇了,谢利形容的,像个30多岁的成年人吗?
谢利的话变成了没人能听懂的自言自语,小声嘟囔着什么。
薛无遗共情到了医生的怜悯之心。
她本来没必要再听病人胡言乱语的,但出于同情,她还是做了听众。
医生似乎是顺着谢利的话说了几句,后者的情绪得到了安抚,眼睛重新亮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变高了。
“那个,医生啊,我得和你坦白一下。我刚刚说我女儿小时候……但其实我没有真正见过,我只是听别的老师说的。”
她忸怩道,“她们都说,星星是个很乖的孩子。那个时候,她也已经30岁了,是幼儿园里的大明星。”
她女儿的昵称叫星星。
可“30岁”和“幼儿园”这两个词排列在一起,更加显得怪异了。
而且从谢利的口风来看,她明确知道自己是后来才和女儿遇见的。
谢利表情如梦似幻,陷入了回忆:“我那时候刚去幼儿园工作,就见到了星星的表演。她好漂亮,好耀眼哦……满足了我对孩子的所有想象。”
“一开始我去照顾她的时候,她也真的很乖,很聪明,要学什么新东西,也都学得很快。医生,那个时候,我真的很以我的职业为自豪。我觉得我们真的是孩子们的家人。”
【她是某种机构的护工,平常的职业是照顾一些有基因缺陷的儿童?】
李维果提出猜测,【可是这样的孩子怎么会做什么“明星”,还要表演。】
娄跃听得专注,老成道:【我以前也不是没听过这样的事,小孩子做明星做模特,给家长挣钱。不过,三十多岁的孩子还被父母控制,这就很罕见了。】
“像我这样的家伙,勉强高中毕业,大学都没上过,还能找到这么高薪的工作……算了,不说了。”
谢利用力摇摇头,“我的经历没什么好说的,最普通的小人物嘛。总之,我的前半辈子都没有想到,我能做到这种工作,还能遇到星星这样的孩子。”
说完这句话,谢利的动作姿势改变了。她蹬掉了鞋子,双脚放在沙发上,双手环抱膝盖。
一个经典的自我防御姿势。
“我和星星朝夕相处了两年,我们彼此哪怕不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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