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望向已经走到近处的沈启南,神色波澜不惊。
沈启南已经穿戴好了,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微微潮湿着,显得更加乌黑,跟白皮肤对比鲜明。
关灼沉稳地想着,眼前这个人在有些方面非常敏锐,做案子的时候见微知著,能注意到别人发现不了的细节。
但在另一些方面却出奇的笨拙。
直到现在,他都既没认出他,也没认清他。
关灼微微低头,棒球帽的帽檐之下,深邃眼神一转而过。
时间已经接近正午,关灼淡定提议:“要一起吃饭吗?”
他不说的时候,沈启南还不觉得,提到了,上午在泳池里的消耗就以一种很直接的方式体现出来。他也觉得有点饿了。
如果没有关灼,沈启南可能会去酒店的行政酒廊随便吃点什么对付一下。
但他是那种要人加班时律所不给报销餐费他都会报销的老板,闻言点点头,很自然地说:“你想吃什么,我请。”
好一点的餐厅大多需要预定,周末的这个时间,已经没多少可能寻到空位。
沈启南开车带关灼去了一个有点特别的馆子。
老板是个性情中人,另有丰厚产业,只是十分喜好美食,开这家店不为盈利,全为自己高兴。
这家店只做熟客的生意,店里连菜单也没有,每天只看老板心情做上几道菜,谁来了都是这几样。如果客人有忌口,那对不起了,想换别的也没有。
他们去得赶巧,四四方方小房间里坐下,一面窗对着自家的庭院。
一棵金黄的桂花树,人闲桂花落,转眼菜已上齐。
泉水炖的羊肉,汤色清澈,不见佐料,但不腥不膻,滋味甘美。
鸡头米炒虾仁青豆,晶莹剔透。还有两样时蔬,都是当天采摘当天上桌,一清甜一微苦,别有滋味。
这种店只有老饕才知道,但沈启南很显然不是会在饮食上花心思的人。
关灼随口一问,沈启南却微微地笑了。
其实是崔天奇特别喜欢来这家店,大概是从小没怎么满足过口腹之欲,他也特别爱美食,结识了这里的老板就成了忘年交。
“这地方安静,”沈启南很随意地说,“谈事不烦。”
说谁谁到,饭吃到一半,崔天奇就打来电话。
他嗓门大,隔着一张桌子,关灼也听了个大概。他放下筷子,神色认真起来。
“心梗?”沈启南的脸色倏然一变,“在哪个医院?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他霍然起身。做案子的时候遇到再难办的事都从容不迫的一个人,此时竟然从脸上就能看出他心神不宁。
关灼没问具体的事情,只说:“哪家医院,我来开车。”
沈启南没有拒绝。
比近更近比远更远
关灼把车开到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刚一停稳,沈启南就推开门下车。
他大步流星,速度很快,从两排车中径直穿过走向电梯,手肘忽然一紧,被人拉住。
沈启南顺着这股力道转身看人,遇上关灼一双深邃眼睛。
他说:“后面有车。”
一辆白色的小轿车闪着灯鸣着笛从他们面前驶过,没怎么减速。
沈启南“嗯”了一声,其实他也看到了。
他们一前一后地站在两辆车的车头之间,离得近,是关灼自下车开始一直走在他的身后。
沈启南感觉,关灼松开手之前,似乎在他手肘上轻轻握了一下。
崔天奇的电话恰在此时打过来,沈启南接起:“怎么样了?你现在在哪?”
急诊的抢救室门外,崔天奇正神色焦躁地来回踱步。
猛一抬头看到沈启南过来,他整个人由里到外都落地了的感觉,像是沈启南一到,他的主心骨就回来了。
“怎么回事?”
崔天奇声音很急:“王老师上午去买菜,在菜市场里晕倒了。那几个摊主都认识她,赶紧打了120,送来以后医生说是心梗,直接就进抢救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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