仝尘请她试弹新琴,一次是向冯家主母问安途中遇到了韩浪,二人只是相互施了一礼,并未多言,其余的几次都是和冯长登的兄弟冯飞旌。哼,冯飞旌这小子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仇恩与老虞山侯冯昭交情颇深,对他的长子冯书捷也是敬重有加,一提起冯家剩下的两个孽子,就替老友心痛不已,“整日泡在歌馆里和歌女、舞姬厮混不说,他兄长死了,他连样子都懒得装,一日八次敲白杳杳的门,送自己写的什么词曲过去。丧事一过,他就能袭爵,若不是他有不在场的证据,我看凶手非他莫属。冯昭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乐清平也摇头叹气道:“老侯爷和书捷一生戍边御敌,战死沙场,可谓功德无量,家道不该沦落至此。哎。”
“顺藤摸瓜”之计进展不顺,此刻,众人齐聚在乐清平的小书房里想对策。
乐清平端坐在床沿上,仇恩双手按膝,极不舒服地蜷坐在床边的一张矮椅上。最舒坦的地方是角落里一对桌椅,自然属于主审柳春风。花月呢,实在不想碰那些辨不出色的椅子、板凳,就随意找了个能下脚的地方站着。
这个几步见方的的小屋子从前是悬州府的一个仓库。乐清平上任后,公务繁忙,整日睡在卷宗室,索性将这屋子收拾出来,做了卧房兼书房,屋里只有东墙上凿了巴掌大的一扇窗,还不如悬州府大牢敞亮。
辰时将过,第一缕曙光穿过小窗,方方正正地印在对面墙壁上,像一方肃穆而明亮的玺印。
“案子不能再拖下去了。冯家人要办丧事,天天去府衙闹腾。”
“你以为大理寺躲得过么,冯夫人提着剑要杀颜玉,天天派人堵在门口让大理寺交人,我堂堂大理寺卿整日做贼似的从后门溜进溜出,成何体统。”
“此案不结,年是过不安生了。”乐清平脸上露出少有愁色。
“过年事小,向官家交差事大。这几日,大理寺上殿奏事都是派邵英去的。过两天就是年三十,无论如何我都躲不过紫宸殿上走一遭。到时侯破不了案,再穿上那花”比起案子,刘纯业让仇恩“务必穿着面圣”的花大氅更让仇恩想死,可想到那只多嘴的玄蛇卫就在门口站着,也没敢提这事儿,“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12
闻言,门口的白鹭撇撇嘴,暗骂:“你那张吊丧脸要来做甚,过年贴门上辟邪?”
“计策没错,只是见效太慢,等不起。乐某倒有一剂猛药,想听听殿下和仇大人的想法。”乐清平起身,在狭小的屋子里踱着步,“瓜未长熟,我们便给他上点药,施点肥,派一人装作无意向接触过白杳杳的人放出消息,但不包括白杳杳自己,就说白杳杳房中发现了男人的东西,具体何物不必说,且看他们下一步动作。”
“这么说有人会信么?谁会这么蠢,将如此重要的线索说出去?”柳春风手指轻敲书案上一个磨圆了棱角的玉镇纸,心想,乐大人说的轻巧,派谁去可是个大问题,谁看起来蠢到会将这种事情公之于众?谁呢?
屋内安静地出奇,像无风的湖面。
献完计策的乐清评不再多言,抄起散落在床上的一本卷宗,随意翻着。花月似乎也心不在焉,正调整着腰间的玉佩。
只有仇恩,他皱了皱眉头,接着便一拍大腿,打破了平静:“诶嘿!殿下!殿下憨态可掬的模样再合适不过了!”
柳春风一怔,随即感到了极大的冒犯,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上至哥哥,下至百官,没一个人待见这个“鬼见愁”了,可身为主审,又不能闹脾气,于是求助般地看向乐清平。
“啊?哦,仇大人此言有些道理,殿下少年模样,稚子心性,确实让人见之心生喜爱。咳。”
说完,乐清平轻咳一声,作思索其他人选状。
柳春风读懂了乐清平的含糊其辞,又满目怨念地看向花月,寻求支持,哪知道自己这位谋士更过分,看都不看他一眼,又装模作样地调整起剑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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