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怎么做?”花月问。
柳春风想了想:“会走到那幅画跟前一看究竟,会想这幅画是谁放在这里的以及为何放在这里。”
“接下来,她猜出了这幅画的用途,正当她痛苦恐惧交加之际,听见我们朝着画室走来,这时,她又会怎么做?”
“尽快离开。”
“对,尽快离开,且尽量掩饰内心的波动,保持自然。那如何掩饰自己失控的情绪呢?最容易想到的方法就是假装自己像往常一样来画室制作颜料。于是,在从那幅画前走向门口的途中,她顺手拿起了桌上的一碗胭脂,装作来画室取颜料要离开的样子。那碗胭脂曾放在东侧窗户边的桌子上,桌面上至今还留一个梅花状地的痕迹。”
柳春风恍然:“我去找先生时,春儿姐姐明明在制作朱砂,画室圆桌上的朱砂应该就是那碗尚未制好的朱砂。按说,当时她去取那碗朱砂才会更正常,可朱砂离得远,她又想尽快离开,这才随手拿了胭脂。”
“极有可能。”花月道,“我们接着向后推,百里寻是凶手,就意味着徐阳不是凶手,那么,徐阳就没有撒谎的必要。”
“那他为何说自己与冷烛起了冲突?为何说冷烛摔碎茶壶要撵他走呢?”柳春风揣测着徐阳的想法,“那时冷烛已死,他们之间应该没有任何交流才对。”
“有人说他们有交流么?冷春儿、星摇包括徐阳自己,有人提到冷烛说过什么话么?”
柳春风一愣:“没有。”
“在画心亭问询之后,我们之所以认为冷烛在徐阳找他时还活着,一是由于徐阳的证词,他说冷烛锁着门,还砸了壶,二是由于冷春儿与星摇的证词,冷春儿说自己听到了壶被摔碎的声音,星摇说见到了徐阳推不开门,三是那个时候只剩下这三人不能排除杀人的嫌疑,因此,我们自然而然地认为冷烛是被他们之中的某个人杀死的。于是,我们开始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谁在撒谎这件事上,认为凶手一定会撒谎,试图通过判断谁在撒谎来找出谁才是凶手。接着,我们发现冷春儿在另一个房间根本听不出茶壶摔在门上,进而判定冷春儿一定撒了谎,却又无法找出她撒谎的目的。我们被‘谁在撒谎’困住了,以至于忽略了其他的可能。”
“什么可能?”柳春风忙问。
“在摔壶与锁门这两件事上,他们三个人可能都没有撒谎:徐阳确实听到了冷烛摔壶,冷春儿的确知道壶是在门上摔碎的,而星摇也确实看到了徐阳想推门却推不开。想要这三人说得都是真话,只需要满足一个条件。”花月话语一顿,目带狡黠地盯着柳春风的眼睛,示意他说出后面的话。
片刻的茫然后,柳春风惊声道:“冷春儿在冷烛房中!徐阳去找冷烛的时候,冷春儿就在冷烛房中,壶是她摔碎的,她没有撒谎,只是不小心说了实话而已。”说罢,他一阵委屈,“我之前就这么说过,你却说不可能。”
花月笑道:“你这人小小年纪瞪眼说瞎话不带脸红的,你是这么说得?你当时说得是,徐阳离开后,冷春儿去找冷烛,两人产生了争执,冷烛把茶壶摔在了门上。”
“那那至少我说对了一半吧,”柳春风不大服气,“你还笑我画本看多了。”
“其实你有很多猜测都是我没有想到的,”花月温柔地看着他,“只不过,你的猜测总是碎片。在案情的推理中,你要试着将这些碎片放到正确的位置上,拼成一幅完整的图画,不然这些碎片只能便宜了我,让我用你收集来的碎片在你之前拼出图画。”
柳春风嘬着吸管,咕噜咕噜地将一杯乌梅汤喝得见了底:“我试着拼了,这不是没拼对嘛。”
“在拼图的过程中,你要不断去检查碎片的位置,”花月继续讲,“很多时候,碎片本身是没有错的,只是放错了地方。”
“哦。”柳春风点点头。
许久,二人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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