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江芙便听见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沈夫子安,”江芙屈膝行礼,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沈彦书将叠的整齐的书笺递到江芙面前,“我瞧了你的文章,有几处疏漏便填补上去了。”
江芙接过道谢。
又是一声沈夫子。
沈彦书笑容温润,“为何江小姐每次叫我都是喊沈夫子?”
“据我所知,明德堂内似乎不止我一个人叫您沈夫子吧?”
沈彦书‘唔’一声倒没反驳她这句话,只是等江芙告辞转身后他又出声道:
“不过我总感觉,江小姐好像有些不喜欢我。”
江芙似笑非笑看人一眼。
“您是夫子,我对您心中只有敬仰和尊重,喜欢这种词太过轻浮,请夫子慎言。”
“如此是我唐突了,江小姐见谅。”
目睹江芙再次转身离开,沈彦书这次没出口阻拦,只情不自禁轻轻摩挲了下指腹。
他刚刚把书笺递给江芙时,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碰上了半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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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一言
江芙再次靠翻墙进了上院。
只是这次翻墙翻的并不太顺利,跳下去的时候一截树枝把她裙边划开了道口子,罗袜边上也不小心沾了些泥土。
想着卫无双身后不同凡响的家世,江芙按捺住了想要把这件事骂到他头上的心思。
只是在约好的位置硬生生多等了半个时辰后,江芙还是没忍住低声骂道:
“言而无信的薄幸男人,迟早要遭报应。”
“您是芙蕖姑娘吧?”
江芙站起身看去,来的人是卫无双身边的小厮长风。
江芙点点头。
长风恭敬道:“我家公子如今忙着作画,便让我过来,姑娘把东西给我就好了。”
江芙脸微微一僵,心道不应该吧,她明明觉着上次她和卫无双的见面挺愉快的啊,难道只有她心心念念这个三日之约。
搞了半天卫无双其实对她压根没什么绮思?
“也好。”江芙把手里的信笺递给长风,这次她规矩的多,毕竟一种法子再好也不能次次用。
眼见着两人即将完成交接仪式,江芙实在不想今天这么辛苦还无功而返,便加了一句:
“上次的残卷我好像默错了几段,不知道读起来明不明显,你家公子不会因为这个怪罪我吧?”
长风连忙摇摇头,“我家公子性情宽厚,不会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的。”
“那就好,只是我不知道默错了还能不能和今日的连上,你能帮我回去把上卷拿来我比对一下吗?要是错了也免得我再多跑一次,我还是在这等你。”
少女眼眸清澈,神情真挚,加上自家公子确实沉溺残卷经书,长风只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
“芙蕖姑娘和我一起回去吧,让你一个姑娘家在这一直等着也不像话。”
真是太上道了啊。
江芙默默感叹,但还是装模作样的推辞了两句然后才‘盛情难却’跟在长风后边。
同是住在闻鹤书院里边,江芙只能和其他人挤在一起,而卫无双的住处却是个占地颇有分量的三进院子。
院旁生竹,花草成群,庭中一汪清泉兀自发出淙淙的声响。
江芙在清泉边上停住了脚步。
虽然长风上道的邀请了她,但这终究不是卫无双的意思,做人还是要有些眼力见的。
对着长风的视线,江芙微微一笑解释道:“多谢体恤,只是我在这就好,要是要疏漏我便拿回去,没有的话我就回去啦。”
长风对江芙的分寸感略有些瞠目。
当时公子让他来做这件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家丫鬟借机攀附,没想到自己真是心思多,把一个好好的姑娘想成那种人。
带着微微的愧疚,长风脸上的笑都真切了几分,
“姑娘哪里的话,你是公子的客人,怎么能有把客人留在院外的道理?”
江芙犹豫,“可是我怕打扰到无双。”
“不妨事,你暂时在偏院坐会,我先去回禀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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