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她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七日,他自私地想据为己有。
自负如他,总觉得世上的事都在掌握之中,这次他却没有告诉惠定,他是为了救她才去寻那归元寒昙,因为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找到那株仙草,若是如此,又何必让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所以他说,是因为他自私。
殷凤曲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
惠定也不再追问,这几日的相处,她已经明白了面前这个清俊男子的性子,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会说的。
惠定转身要走。
右手却忽然被轻轻拉住。
惠定一惊,本能地想要挣脱。
“嘶。”殷凤曲轻呼一声。
惠定回头,却看到他伤口包扎处渗出一丝殷红,陡然撤力,任凭他拉着自己。
“我一定会找到归元寒昙。”
过了很久,惠定听到殷凤曲低声道。
他的声音很轻,不知道是说给惠定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
旭日东升。
惠定是被自己的咳嗽声惊醒的。
她低头苦笑 —— 宁不许的银针封穴果真厉害。
她低头看向床边的地面,殷凤曲已经不在那里。
经过算命先生一事,虽然两人未言明,心中均已知晓有人在暗中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即便是睡觉的时候,两人也未有丝毫放松,时刻警惕着有人破窗而入。
却是一夜安眠,无事发生。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只见殷凤曲款步进门,看着惠定,笑道:“醒了。”
惠定道:“我们今日便动身?”
只见殷凤曲用火石点燃烛火,将手中的一个纸条靠近烛火 。
片刻之间,纸条由黄变黑,最终化为灰烬。
殷凤曲摇摇头,道:“不急,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
一家不大的铁铺。
惠定抬眼看去,只见临街的铺面大门敞开,门楣悬着一个木招牌,上面刻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字。
“吴记铁铺”。
往铺子里走,只见打铁的炉边木椅上坐着一个青年汉子。
因常年被火焰熏烤,他的脸变得通红,正低头凝神看着自己手上的刀,仿佛没见到有人进门。
惠定想起在北狂处和许訚比武时,北狂曾经要求许訚出剑比试,许訚说什么都不肯,说这柄剑是铸剑大师所造,锋利无比,和自己比试本就占了学武年数的便宜,怎可再在兵刃上讨巧。
她因好奇仔细观察过许訚的兵刃 —— 剑锋薄如树叶,吹毛断发。
许訚的兵器是江湖有名的铸剑大师徐为的作品,据说是锻造了九九八十一天而成。
这个青年汉子手中的刀银光闪闪,一见之便知是把削铁如泥的宝刀,竟比许訚的剑更薄更冷。
这样偏僻的小镇上居然有这样厉害的铸剑师?
殷凤曲斜睨,淡淡道:“十年盛名,如今只能打造出这种杀猪刀么?”
惠定一惊,这样好的兵刃,在殷凤曲看来,却只是一把杀猪刀?
那人并不生气,甚至没有抬眼看向殷凤曲,只道:“刀剑无情。关键在用的人身上。你用它来杀猪,自然是把杀猪刀,你用它来杀人,便是杀人刃了。”
殷凤曲笑道:“说得好。那在你看来,没有好的兵器了?”
那人轻轻用手抚摸着剑脊,道:“干将莫邪为造剑,以身殉剑。勾践的纯钧剑曾换骏马千匹。重要的是故事,而不是剑本身。”
殷凤曲道:“打造一把最好的剑,要多少时间?”
那人道:“欧冶子铸龙渊剑,凿山引溪燃炭,三年乃成。”
殷凤曲淡淡道:“我等不了三年。”
那人道:“简易刀剑,七日可得,只不过不够坚硬,对战之中一砍即断。”
殷凤曲道:“我要最好的剑。”
那人道:“十年。”
殷凤曲道:“半日。”
那人抬起头看向殷凤曲,目光中有一丝不耐烦:“恕我无能为力,请出去罢。”
殷凤曲身形未动分毫。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剑拔弩张。
殷凤曲从怀中掏出一物,平平地伸出手,将那物件示于那人。
一枚玉牌悬于空中,左右摆荡了两下,定住。
那枚玉牌通体脂白透青,雕刻着几个小字,惠定看不清。
那人瞟了一眼那枚玉牌,反手一挥,便要将那系着玉牌的绳子斩断,刀锋触碰到绳子的那一瞬间生生顿住。
他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般,仔仔细细打量了许久。
半晌,脸色大变,站起身来,深深向殷凤曲躬了躬身。
“阁主。”
殷凤曲点了点头,道:“不必多礼。”
吴铭不敢起身,道:“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