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长离倾身贴近。
他低头将前额抵在她肩窝,修长双臂如藤蔓缠绕,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拢住肩背,整个人都陷进她怀里。
“好累。”他叹息。
长离像是累极了,闭上眼。
唐玉笺微微僵硬,不敢动了。
夜晚寒凉,他的身体却散发着热气。
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徐徐传递到她身上,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熟悉感。
唐玉笺想,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明明已经分别了近两年,可现在只是刚刚相认,就瞬间将她拉回了过去。
中间那段漫长的时光,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长离闭眼脸贴着她的脖颈,呼吸均匀而绵长。
竟然睡着了。
唐玉笺只觉那股异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搅得思绪愈发昏沉。
她无意识地将脸埋进他发间,掌心下的肩膀比记忆中宽厚许多,令人没来由地安心。
模模糊糊间,她竟就这样,枕着他的气息。
沉沉睡去。
唐玉笺睁开眼时,整个人都陷在长离怀里。
睡着前明明是长离靠在她身上的。
她愣了一瞬,慌忙要挣开,却被搂得更紧。长离刚醒的嗓音低哑,带着几分无辜,“昨夜阿玉喊冷,自己往我怀里钻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拽都拽不开。”
唐玉笺耳尖“腾”地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就要起身。
长离却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目光也紧紧锁住她,“阿玉为什么现在和我这么生分?”
唐玉笺避开他的视线,故作平静,“你不要多想,我是要去寻人了。”
“是吗?”长离缓慢收回了手,露出一个无害的笑,“我以为阿玉有了更亲近的人,就不愿和我亲近了。”
……春月楼,金玉城内的风月之地。
楼内灯火辉煌,笙歌不绝。
一个妖奴正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我什么客人都没得罪过,怎么就被人打晕了?还被绑了起来,和鸠公子一起被那么多人看到……这么丢脸的事,我不活了!”
她是楼里的小有名气的头牌,平日里备受宠爱,昨日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贼人,竟将她与一位一掷千金的花客用被子卷成一团,牢牢捆在了一起。
她何时受过这种苦!
也不知那绳子是什么材质,任凭众人如何拉扯、刀割,甚至火烧,都纹丝不动,怎么也解不开。
楼里的小厮丫鬟们纷纷赶来帮忙,又花重金请了楼外的大妖折腾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才将人解救出来。
这事很快传了出去,成了春月楼里茶余饭后的笑料。
楼中的小倌花魁们一见她就掩嘴偷笑,说那绳子是捆仙绳,她怕是得罪了仙域的人。
可这话一出,小头牌又觉得荒唐,这春月楼里何时来过天族的人?
分明是无妄之灾。
现在好了,她成了众人口中的笑柄,心中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老鸨见状已经安抚了好几次,柔声劝道,“别哭别哭,这事儿妈妈一定替你查清楚,你先回去好好歇着。”
一旁的小奴也赶紧搀扶着她,轻声细语,“温泉水和香胰都备好了,您先回去沐浴一番,放松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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