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笺还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这样说时,男人拧开门,侧过脸对她低声说,“请在这里稍等片刻再出去。”
光漫过黑暗倾泻进来。
长时间处在黑暗中的眼睛下意识眯起,视线一片模糊。
看到那人在出门之前,忽然毫无预兆地转过头。
然后,唐玉笺看到了他的眼睛。
是纯净的,熔金般的璀璨金瞳。
怎么会……
她骤然睁大了眼,瞳孔微微收缩。
是看错了吗?还是带了彩色的隐形眼镜?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这样一双眼睛?
“终于找到了。”
他莞尔一笑,剔透璀璨的金瞳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屏息的奇异美丽。
“我知道为什么了。”他继续说着,像是自言自语,朝她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看见你,感觉一直缺少的东西,好像……突然补全了。”
唐玉笺揉了下眼睛,还沉浸在被金色眼瞳震撼的情绪里。
“是我先找到的。”他喃喃。
唐玉笺尚未能反应过来他这些话的意思,就见他先一步踏出门外。
紧接着,外面爆发出混杂的惊呼,
“他在那里!”
“老师能不能跟我签个名?”
“我也要!求签名!”
“啊啊啊他往那边走了!”
杂乱的脚步声像潮水般追着一个方向涌去。
那人故意现身,将所有人引开了。
唐玉笺这才推门而出,只来得及看见人群消失在走廊尽处的背影,转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才知道对方给她这顶帽子,是为了避免被人看见他们同时从暗门出来,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走出几步,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握得微微变形的烫金卡片。
戴上眼镜后,世界终于重新清晰起来。
漆黑的卡面上,只有一行简练的金字。
一个离字。
和一个工作邮箱。
翻过卡片,是一排墨迹未干的数字。
笔锋利落,是那人刚刚写下的电话号码。
其实从那些人的追逐和他刻意的躲避里,唐玉笺就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
可现在看着这张名片,仍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将它收进口袋里。
回到演奏厅,等在门口的室友焦急地凑过来,“你刚刚去哪儿了?都快开场了,差点要打电话找你!”
“洗手间。”唐玉笺简单答道。
“怎么去了那么久?”
唐玉笺笑了笑,没多解释。
室友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眼镜是不是歪了?看着有点怪。”
唐玉笺抬手摘下眼镜。
怪不得一直觉得眩晕,镜架的一条腿已在刚才的撞击中弯折,镜片边缘也有细微的刮痕。
这副眼镜已经戴了很多年,也到了该退役的时候。
她没有太在意,只是将它重新架回鼻梁,想着回学校之后要去大学城再配一幅新的了。
室友对唐玉笺委以重任,让唐玉笺在快散场的时候拍几张音乐家谢幕的照片。
她还把手里一个略显笨重的镜头小心地塞到唐玉笺手里。
“我们位置太远了,手机根本拍不清……你的座位不是在前面吗?找机会在散场退场前溜到前面栏杆那边去,角度肯定很好!”
见唐玉笺有些迟疑,室友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哀求状。
“拜托拜托!全靠你了!回去请你喝一个月奶茶!”
周围几个女生也纷纷投来恳求的目光,好像唐玉笺肩负着全宿舍的希望。
远处,舞台上陆续走上乐手。
唐玉笺看着手里的镜头,顶不住室友亮晶晶的眼神,点了点头。
“……我试试。”
虽然口袋里有那张名片,但即便到了此时,还是无法想象那么小概率的事情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片刻之后,全场灯光暗下。
演奏正式开始。
远远地,台上那道光束里,音乐家出现了。他站上指挥位,向观众席微微欠身。
高挑,修长,挺拔。
灯光映出他清晰的侧影,鼻梁上架着一副纤细的金丝边眼镜。眉眼在光影中看不真切,那双手抬起时,骨节分明,修长而漂亮。
唐玉笺眯起眼,依然只能捕捉到一个朦胧的轮廓。
只觉得那身形在灯光之下……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金色眼瞳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像是印在了视网膜上,唐玉笺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不太对劲。
随即她在心里摇了摇头。
她的确是在今天到了音乐中心之后,才知道的这个音乐家,此前不可能认识这个人。
而动人的音乐声已经渐渐响起。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