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霆狼狈地爬起来, 那身西装上面沾满了酒水汤汁,他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
他用看一个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沈以清。
在场不少人都在心里想道,这沈家新接回来的少爷, 怕是要吃大苦头了。
沈以清微微活动了下手腕,腹诽了一句自从重来一趟后,为什么他身边尽是些讲道理讲不通的人, 弄得他只好动手。
“干爹?!”
那声苍老带着颤音的干爹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沈明拙还在状况外, 呆呆说道:“啊?爷爷刚刚那声在叫谁?”
沈健柏知道自己爹是抱养过来的, 但同样也很懵逼:“我爸他干爹不是早没了吗?”
沈以清亦是回过了头。
他对上一双苍老而浑浊的眼睛,昔日才半大的少年还会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定格在记忆中的照片被无限加速,最终落到了面前这个白发霭霭的老人身上。
那种物是人非的冲击, 让他都不禁怔神。
“……文彬?”
他甚至忘了身后的厉霆, 血红着眼睛抄起一瓶红酒就要往他头上砸。
沈文彬脸色大变,他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 拄着拐杖就冲了上去,眼见着来不及,直接把那根拐杖掷了出去。
沉重的木质拐杖砸在厉霆身上, 他吃痛地落下手里的酒瓶。
原本反应过来想上去拦的沈明扬和储英面色诡异地站在原地。
……他们的身手, 居然还没有一个七十岁老人矫健。
一群人赶紧上前把两人隔开。
厉霆一甩手, 脸色阴沉地像是要杀人:“你放开我!”
“哥哥哥。”厉河胆战心惊地拦着他,“这是寿宴啊,不能见血的,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虽然混账, 但也分得清大小王。
沈家少爷那脚还是小打小闹的范畴, 但要是厉霆刚刚真的砸了下去, 把人砸出了什么好歹, 他们厉家和沈家就没法体面收场了。
沈明辰黑着脸说道:“五弟,你在干什么?还不给厉总道歉。”
沈健柏早就看呆了,这才反应过来:“你这劣子,是要造反吗?!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还不赶紧给我道歉?”
厉河也没想到沈家居然没人计较刚刚他堂哥差点一酒瓶把人脑袋开瓢这件事情,也赶紧浑水摸鱼喊道:“就是啊,你这小鬼怎么回事?今天晚上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居然还在这里生事,还不快点过来和我堂哥道歉。”
沈以清看着这几个刚刚一个响屁都放不出来的孝孙贤重孙现在都站了出来,糟心得不行。
他没理这帮人,而是淡淡地看向沈文彬。
就是这个眼神。
沈文彬在心里想道。
每次他犯了愚蠢的错误,那个人就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要不是有拐杖杵着,他可能腿都忍不住要抖起来了。
从身体传来刻骨铭心的熟悉感告诉他。
眼前这个人就是如假包换的沈以清。
是上一代沈家家主,也是把他抱养在膝下,将他栽培到现在这个地位的他的养父。
沈文彬条件反射性地转换成了被考察模式。
他扫了圈周围,脑子里瞬间有了事情的脉络过程。
他点名道姓地问道,语气不辨喜怒,但却充满了问责的味道:“厉霆,我好好的一个寿宴,你是来给我砸场子的吗?”
其实就算站在这里的人不是沈以清,只要是他沈家的人,他都得讨回公道。
厉霆理智总算回笼了点,沈家主心骨来了,再闹下去就不好看了。
他看向沈文彬,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笑来:“沈董这话说得太重,我可承担不起。”
他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说道:“毕竟我整整齐齐地到这里来,也只是真想给您送个祝福而已,但结果却被弄成了这幅模样,沈家难道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吗?”
这话听起来似乎问题全都在沈以清身上,但沈文彬怎么可能会信。
他想点个人出来问,一扫沈家那帮儿孙,糟心得不得了,赶紧移开了目光:“闻家小子,你来说说看,从头开始说。”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