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头牛顶了几次之后,易铮对于这个无辜小女孩的厌恶程度,可以说是与日俱增。
他根本不理解,明明是自己和这人相处的时间最久,为什么赵之禾能为一个从小没相处过多久的妹妹和他过不去。
他不觉得赵之媛跟自己有可比性,赵之媛和他最大的区别不就是那点血吗?但
血缘算个屁。
抱着这种怨气冲天的想法,易铮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少爷架子,走进了那间病房。
但是尽管易铮对这个无辜的小女孩多么看不上,当他看见那张和赵之禾格外相似的脸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而旁边那个顶着蛋卷头的阿姨往她嘴里灌鸡蛋汤时,他心里的火还是噌地冒了出来。
而这种心头火在听到赵之禾在那头瞎喘时,就烧得更旺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再在这待着,我要叫保安了!我们家阿媛还生着病呢。”
崔阿姨缩在角落里,目光警惕地看着大马金刀在沙发上坐着的易铮。
易铮没理他,只是朝阿成指了指装着鸡蛋花的碗,示意他拿去厕所倒掉。
眼见着人高马大的男人要动自己的东西,崔阿姨连忙叫了起来,语气有些急躁。
“哎!你们凭什么倒我的汤啊!我们家丫头还没喝呢,你不准”
说着,崔阿姨一咬牙就扯住了阿成的袖子,做出一副要和他拼了的样子。
阿成不好意思对一个老阿姨动手,但是崔阿姨又扯衣服又挖脸的样子,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易铮。
易铮心里本就烦,听着这咋咋呼呼的动静,便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就抢过阿成手里的碗往厕所走。
“你不能”
崔阿姨连忙要出声,但被易铮扫了一眼,张口的话便又支支吾吾了起来。
“我们老家小孩发烧都这么治,喝一碗土鸡蛋水就好了有有效果的!”
易铮内心犯了个白眼,手不停地便将碗里的鸡蛋水倒进了下水道。
他看了眼烧得脸蛋通红的赵之媛,皱眉朝着崔阿姨问道。
“药呢?”
话音落下,赵之媛刚好又急促地咳了几声,易铮没管还在发呆的崔阿姨,转头和阿成说。
“你去找这层楼的值班医生。”
阿成刚要应下出门,却又被易铮喊住了。
“算了,你先去学院接赵之禾,我去找。”
“不然那傻逼又要翻墙了。”
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他这后半句话也不知是对着阿成说还是对着谁说,声音压得很低。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崔阿姨才如梦初醒地一抬头。
“你你是小禾的朋友?”
易铮没看他,只是和阿成一起朝着门口走。但是还没等他们开门,那扇门却是先行被人推开了。
望着门口出现的那道身影,易铮下意识便要开口骂人。
但是等他看清赵之禾的样子时,一切却是都在顷刻之间哑火了。
因为赵之禾实在是太狼狈了,是易铮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狼狈。
门口站着的人几乎全身都湿透了,站在门口身上的水就一点点往下滴。
只是站了片刻,他脚底就积了一层浅浅的水洼。
他的面上甚至没有戴口罩,站定后还因为吸入了酸涩的空气,而上气不接下气地咳着嗽,看起来比躺在床上的女孩还要惨上几分。
而真正让易铮哑口无言的原因是——赵之禾的眼圈红了。
六岁时被亲生父亲打包送进易家时,赵之禾没哭。
来到易家的第二天,因为和自己打架而被易老太太关小黑屋时,赵之禾也没哭。
十八岁时,易铮第一次在昆勒的拳场抓到鼻子被打出血的他时。
赵之禾也只是接过自己手里那个滑稽的纸团,塞进了鼻子,还是没哭。
就当易铮以为这个人可能天生泪腺发育不全的时候,赵之禾却是做出了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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