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玻璃壁撞击在桌面上的声音,当下室内暧昧不清的笑声就顿时一寂。
带头笑的那人僵着脸看向了站起身的宋澜玉,弱弱地问了一句。
“澜澜玉?”
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身上那股浪荡劲一扫而空,整个人看上去都拘谨了起来。
而放下杯子的宋澜玉却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
“让你嘴贱,澜玉他们家的作风,向来不喜欢开这种玩笑。你这不作死吗,也就是澜玉,要是易铮,你今天就等着死吧。”
身边的人捅了他一下,开玩笑地安抚着。
但是青年此刻也是慢悠悠地回过了神,想到那种可能性,整个人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我就是就是”
可还没等他说什么,旁边坐着的林煜晟却是一伸懒腰站了起来,他见状不由条件反射地拉住了人的袖子。
“煜晟,去哪啊”
“出去透透气。”
见对方一副正常的表情,青年勉强在心里劝了自己几句,试图在对方的身上找点安全感。
“多坐会呗,不是在聊人选吗,我们”
他唇角的笑才掀起一点,却是被对方似笑非笑地打断了。
“可我不想和你聊啊,怎么办?”
看着青年怔愣的表情,林煜晟笑着拨下了他拉着自己胳膊的手,嫌弃地拍了拍被对方拽皱的袖子。
他哼着小调离开沙发时,身子微微一顿,顺手就将那人喝了一半的啤酒丢进了垃圾桶里。
铁皮碰撞在桶内的声音哐当直响,像是一击干脆利落的巴掌。
在一片寂静中,门“咔哒”一声合上了,徒留一室摸不着头脑的人,和脸色阵红阵白的青年。
宋澜玉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大了起来,雨滴劈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带起一地的飞扬的尘嚣。
他看了眼路边举着伞狂奔的学生,刚想转头朝宿舍走,可下一秒目光却是被一道亮色的身影钉住了。
那人举着一把黑色的伞,伞骨已经被呼啸的风吹得东歪西倒,在磅礴的雨中看上去像是盏摇摇欲坠的帆。
但是青年却仍旧勉力维持着那把伞的平衡,将它打得很低,直到一阵狂风猛地从他怀里卷起了一抹鲜亮的艳色,带着一支向日葵一路滚着泥水,钻到了中心校车行驶的主道上。
那抹向前跑着的身影才停下了脚步,转身露出了那张戴着口罩的脸。
宋澜玉就是在这时候看见他的,即使隔着那层防护口罩,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赵之禾
毕竟无论是这个人,还是他怀里的那束花,都显得与周围朝着宿舍方向赶路的学生,如此的格格不入。
宋澜玉站在原地举着伞,任由漫天的雨滴密密麻麻地撞击在薄薄的伞面上。
他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赵之禾在捡和不捡之后迟疑了片刻,随后一咬牙继续向前赶的样子。
看那样子,像是在心疼
或许是该心疼,毕竟这个季节的花都很贵,他在心里和自己自言自语道。
他没什么钱——
这是宋澜玉和对方短短几天的相处中得出的,一个令自己都感到惊讶的答案。
所有人都知道赵之禾和易铮玩得很好,就连宋澜玉也默认这样的赵之禾不可能会缺钱。
直到他在帮赵之禾收拾书包的时候,看到那件洗了很多次的衬衫。
那衬衫洗得很干净,还带着干净好闻的洗衣露味。
但布料被洗的发糙,制式看起来也十分的廉价,而赵之禾包里装的所有东西几乎都是这样的——
廉价。
对方似乎缺钱这件事,在他在一楼餐厅看到对方吃饭时,才得到了彻底的验证。
所以当宋澜玉看着穿着朴素的赵之禾,捧着那束价格昂贵的花时在雨中跑的时候,脑内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
他一定很喜欢那个人。
这个冷不丁的念头像是一颗不小心掉进石缝的种子,出现的明明那么不起眼,却是在这场雨中开始在他的心底疯长,长出密密麻麻的藤蔓,张牙舞爪地将他的心勒得密不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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