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的表情是那么的哀伤,哀伤到赵之禾的心像是被捅了个大洞,不尽地冒着酸涩的汁。
见对方仍要强撑着说话的样子,他咬了咬牙,近乎是用命令的语气朝他扔了下去。
“闭嘴!不是让你说这个。”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林瑜的那张熟悉的、曾经总是堆着笑的脸。
赵之禾猛地别开了他的视线,语气不怎么好。
“别他妈动了,我帮你,你别再动了!”
林瑜喘着痛苦的粗气,浑浊的眼睛迷蒙地望着他,却是在下一秒骤然瞪大,喉间溢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赵之禾面色发冷地看着自己的手,眼不见心不烦地往床上随便抹了一把。
刚要继续,林瑜的身子却是猛地躬了起来,竟是比先前抖得更痛苦了些。
他的样子简直吓人,赵之禾整个人都僵在了那,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他现在很想把那个服务员薅着脖子揪出来,问问他到底和自己是什么愁什么怨,要这么搞自己。
但是现实却是,他只能干坐在这里,看着生机与血色一点点从林瑜的脸上溜走
那种苍白的颜色令赵之禾感到恐惧,他似乎又看见了上一世母亲死去时望着他的双眼。
似乎又看见了赵之媛在儿时濒死时透过玻璃罩,静静看着他像小鹿一样的眼睛。
要死的人的眼睛很像玻璃珠,透着亮,却没什么光。
“阿禾我好难受啊我真的好难受啊。”
林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听不出一个整句,赵之禾凑近耳朵去听,就听林瑜近乎蚊吟般地恳求道。
“你尚我吧把我当成女孩就行我愿意的,你”
赵之禾很想给林瑜一巴掌,不是为了给他治身体上的病,是为了治治他脑子里的病。
但是他最终也没有这样做,只是望着林瑜那双痛苦的眼睛,几个字似是艰难地从唇缝里被翘了出来。
“林瑜,我他妈不会。”
林瑜的身子似乎僵了下,只是呆呆地望着他,似是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赵之禾的犬齿轻轻碾着自己的下唇,不知是重复给自己听,还是给林瑜听。
总之他又将那话说了一遍,带着些自暴自弃,破罐破摔的意味。
“我说,我不会,你听懂了吗。”
林瑜身体的抖动似乎停止了一瞬间,赵之禾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他,像是在审视一个浑身是裂缝的瓷娃娃。
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审视。
他审视着看着他,直到林瑜小心翼翼地将唇映了上来,带着股浓郁又苦涩的血腥味,很难闻。
但是赵之禾却没有躲。
他现在只是很想——
抽一根烟。
赵之禾是在芒种那天生的,那时的苏雁琬还沉浸在幸福的幻想中,对未来的一切都抱着一种不切实际的美好盼望,以至于赵之禾的名字都带着一种昂扬向上的积极。
芒种总是一年之中洒下稻谷的时候,苏雁琬希望赵之禾能够在人生的秋收,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与美满。
而作为母亲的她,那时是真心期望过,能够一直陪伴着赵之禾静静的长大。
看着他发芽、抽穗、结果。
但苏雁琬半途撒了手,以至于赵之禾就像是颗被随意丢弃的种子,落入了易家的花园里。
一路顽强地疯长成了现在的样子,变得肆意、灿烂。
那种被凿出芽的感觉原本已经离他而去,却又突兀地在20岁这年,重新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赵之禾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颗种子,被泡在蚕蛾色的汁液中,被轻轻叩开了里面的嫩芽。
痛苦中却又带着点诡异的、让他自己都感觉到奇怪的感觉,仿佛灵魂被午间的太阳轻抚着,透着些飘然的错觉。
滴答
滴答
他猛地在一片黑暗中睁开了眼,每日固定的闹铃已经在耳边响了起来。
赵之禾感觉自己像是浑身上下都被十辆大卡车碾了一遍,虽然浑身是干爽的,但是撑着床坐起来的时候,还是让他控制不住地骂了一声“操”。
窗帘被轻轻掩着,他打开灯便看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用保温盒装着的早餐,和一杯倒好的牛奶。
上面似乎还贴着一张便签,但赵之禾却是懒得去看。
他看了眼旁边空空如也的床位,只是淡淡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平静地给自己穿着衣服。
他没有去碰枕边放着的新衣服,早餐也没有动,只是就着牛奶润了润干涩的喉。
赵之禾的表情很淡,手臂微微举起的同时,衬衫的领口便是微敞,露出了脖颈处浮着的暧昧红痕,一路向下延伸,透着股说不出的欲气。
说实话,他并没有想太多。
也没有因为昨晚的事去怪林瑜,说到底,你情我愿而已,睡了一觉不会脱层皮。
林瑜那句透着绝望与哀伤的“你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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