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材料清单,想要的东西便唾手可得。而现在,若是去汽车厂采购,每一样材料都得按市价掏钱,这笔开销不是小数目。
她抬眼看向杜连泽,实话实说:“收购站的材料便宜,我们家底薄,没必要因为打赌背上债。”
这番话赢得了杜连泽的好感,他心里虽有认可,但还是有疑虑,于是忍不住追问:“联系倒是不难,你们确定在收购站就能造出来汽车?”
一直没吭声的谢泊明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他只要求是汽车,四个轮子能跑能驱动的都算汽车。”
杜连泽闻言一愣,随即忍不住鼓掌笑了,这小子瞧着闷不作声的,倒比谁都通透,一句话就把赌局的判定标准划得清清楚楚。
-----------------
三个月的期限一晃而过,胡同里的老树抽出了新叶,正是初夏的光景。
终于到了赌约兑现的那天,双方约定好在杜家门口会面。
当初见证过俩人打赌的围观群众来了不少,都抻着脖子想亲眼看看这年轻人能不能鼓捣出一辆能跑的汽车。
杜连泽和杜向阳父子俩心情复杂,这段时间他们没少从宋稷安口中听说谢泊明的事迹,宋稷安几乎是放低姿态恳求父子俩,别让谢泊明出太大风头,免得这号人才被留在首都。
昨晚亲眼见到谢泊明的成果,他们咂摸出味儿来,这小子的能耐已经到了逆天的地步,偏偏一点风声没传出来,低调得不像话。难怪宋稷安那么紧张他,直到现在,他们心里的震撼劲儿还没缓过来。
王建华穿着花里胡哨的花衬衫和拖地喇叭裤,跟一群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地站着。这群人清一色的花衬衫配喇叭裤,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往那儿一站,活脱脱就是一窝街面上晃荡的二流子。
他身后乌泱泱跟着半条街的街坊邻居,个个脸上都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
王小军混在人群里面,王建华是他堂哥。
他巴不得谢泊明能赢,倒不是忘了前阵子被谢泊明当众凶得丢尽脸面的事,而是比起让堂哥耀武扬威,这点憋屈算不上什么。
苏青棠陪着谢泊明过来的时候,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
没人看见想象中焊痕斑驳的四轮铁疙瘩,倒是谢泊明身后跟着辆盖着帆布的车,被几个眼熟的回收站职工推着,看着不算笨重。
“这是啥玩意儿?怕不是辆自行车改的吧!”王建华抱着胳膊嗤笑,语气里的不屑都快溢出来,引得周围狐朋狗友一阵哄笑附和。
谢泊明没搭理他,宋启明早按捺不住,迫不及待蹿过去一把扯开了帆布。
阳光落下去的那一刻,满街的议论声、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那是一辆红得耀眼的敞篷跑车,红得张扬又热烈,在初夏的日光里,像一团燃烧的火。车身窄而修长,线条流畅,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说不出的优雅。轮毂是用卡车钢圈打磨改造的,带着粗粝的质感,和车身的亮红配在一起,竟有种别样的帅气。
这模样是街坊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街上跑的都是方方正正的大卡车和小轿车,哪有这么亮眼的车?
“我的天……这是汽车?”有人忍不住喃喃出声,手都抬起来了,想摸又怕碰坏了,连忙收回去。
“这颜色也太抢眼了,跟街上的汽车完全不一样!”
“汽车厂能造出来这种车?”
“我就是汽车厂的,没听说有人去我们厂借地方,肯定不是我们车厂造出来的产品。”
“不是车厂的活,那总不能真是纯手工造的?这手艺也太神了!”
现场一片窃窃私语,先前只是为了看热闹,这会儿全变成了惊叹。
杜连泽盯着车看愣了神,半晌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喃喃自语:“这是照着老洋车的模样改的吧……”他年轻时在租界见过不少洋人的敞篷车,眼前这辆红跑车,竟和记忆里那些优雅的影子隐隐重合,不同的是更添了几分张扬的锐气。
谢泊明点了点头:“废品站材料有限,重型车造不了,只能造一台小型敞篷车。”
宋启明扒着车身,满眼喜欢:“太帅了!比回收站的大卡车帅一百倍!”
人群里的惊叹声此起彼伏,有人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
“嚯,摸起来跟大街上的汽车没啥两样!”
王建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先前的嚣张气焰消散得无影无踪。他死死盯着那辆红跑车,嘴唇动了半天,愣是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这玩意跟他想象中的铁架子天差地别。
苏青棠看着谢泊明,眼睛亮闪闪的像盛了星光。她知道他为什么选这个款式。废品站的材料有限,窄身敞篷的车型用料最省。这样捉襟见肘的条件下,他凭着一双巧手,把一堆破烂改造成了她喜欢的敞篷车。
造车前,他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汽车,苏青棠给他看了复古款法拉利敞篷车的图片,没想到他真的把它从图片里搬到了现实。
杜连泽围着车转了两圈,突然哈哈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