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高高勾悬。
沈惟熙强撑的力气骤然卸去,双腿一软,不禁跪在嶙峋乱石中,顿时疼的呲牙咧嘴,随后明亮灿烂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十二方神台是上古之时,十二位神明享用万民香火的供奉神台,神明虽然陨落,但神台还残留着一两分神力,只要获取这些神力,就能拯救整个云镜州。
然而顷刻之间狂风大作、黑云覆地,一道阴沉幽冷声幽幽响彻在天地间:“居然真的来了,可惜,这里就要成为你的埋骨之所了。”
一方神台上显现出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背光而立,摧折一切的黑暗中,一双赤红眼瞳带着残忍、戏谑的笑意,袍袖猎猎,衣襟大敞,好放浪形骸。
划重点,放浪形骸。
所以根据人设,沈玉真的服饰在或仙气飘飘或端庄典雅的装扮中稍显暴露。
梅述清倒不觉得有什么,工作需要,他简单做了妆造,出去时顿时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因为方浥尘的一笔个人追加投资,剧组资金宽裕得不行,导演对妆造这方面又精益求精了一波,服装组大更新,每件服装都精致漂亮的直接出片。
又因为梅述清身份特殊,服装上更精细几分,连假发都自然得不行。
更何况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梅述清灿若玫瑰的长相注定和姑射神人的仙风道骨不适配,更像志怪小说描述的狐妖鬼怪,人间无此姝丽,非鬼既妖。
他多少用了妆造贴近角色,乌发如云,逶迤身后,面如冷玉,颊边赤红纹路妖异,鬼魅感油然而出。
导演本就是需要捕捉美的工作,赵启明倏地想到一句诗: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道具组那边可以再加个鬼气森森的提灯。
赵启明还在设想,却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后知后觉意识到周遭气氛莫名冷了下去,他顺势看去,方浥尘正拧着眉目光落在白玉一片的胸膛。
赵启明:……
等走到梅述清面前方浥尘更是直接手动拉上了衣襟,神色沉沉:“一定要这种衣服?”
他语气温文尔雅,声音都没高一下,但那种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让人不敢忽视,服装组的小姑娘面面相觑,哪敢开口,一个两个用眼神小心去觑导演组。
赵启明打心里觉得这身符合人设,沈玉真放浪形骸、没有人的三观情感,你让他穿的规规矩矩,一丝不苟也不对。
赵启明从业二十年没有一定要拍正剧的想法,在他看来能拍好故事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如果合作演员配合度高,在剧情人物之外,他追求美人美景,实景拍摄。梅述清看上去冷淡骄矜,但很配合剧组工作,青年漂亮的薄肌身材放出来这就叫造福观众。
但是,这位金主或者男朋友,不管从哪个身份看都很有占有欲。
方浥尘也跟着看过剧本,天生的好记性让他甚至能说出不少角色台词,而剧本对沈玉真的描述他同样熟记于心,但是实在没有预料复刻出的服饰这样暴露:“放浪形骸一定要通过外在装扮表现吗?”
梅述清知道方浥尘在这方面的占有欲,毕竟是初次见面就要为他穿外套的人,听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实话实说:“演技强的不需要通过外在表现,但我没演技。”
方浥尘:……
身为剧组最大投资方,又是偌大集团的现任掌权者就注定方浥尘的存在感太强,梅述清不确定在不同意见下自己的话有几分分量,他试探着:“我去工作了?”
这是青年的事业。
也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如意还在坚持的两年其实是因为几分喜欢。
方浥尘想要养好一只凤凰,要让羽毛重复光彩夺目,要他翱翔天际,最终飞回自己身旁。
方浥尘松开手,努力忽视衣着暴露的问题:“好。”
他应得极轻极快,然后在旁越看心头乌云就越来越浓重密布,一个人可以研读剧本,但排练对词总要和对手演员互动,或多或少需要肢体接触,在这其中最多的就是魏朝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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