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仿佛重若千钧,一只手握不住它的重量。
维克多换了一只手,交替着在自己的衬衣上用力擦,担心刚才手上残留的披萨油脂留在了纸上,然后双手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边缘,生怕弄污了字迹,他结婚当日牵新娘的手都没那么紧张。
他反复数着那几个零,数到第几个了?七个还是八个?是不是自己数错了?
“呼吸,纸折了也没事。”他耳边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维克多这才发现忘记了呼吸,脸憋红了,额头渗出的汗水开始沿着他的脸颊往下流,他抬起手臂用袖子胡乱擦了擦。
“你最大的依仗是什么?”马西莫问。
维克多苦笑:“我本来想说是您的。”
“当然不是我,也不是这笔钱,而是你所在的社区。你身边的人,同一栋的人,那些每日为生计奔波的人,你将来也许会有很多朋友,但永远不要失去他们。”
维克多暗想,这真的有点红了,也的确是afia的风格。他现在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但他也许将来会体会到。
“我已经和大主教谈好了,教会银行控制了这家地产公司,你会成为他们的外包,负责街区的改造,建造新房。你可以用这笔存款去银行抵押贷款,项目启动后预售,吸取居民手中存款,再接着造房。等公司市值上去,就可以用公司作抵押。”
这一套都是富人玩的。
维克多:学废了学废了。
“你的那些朋友,乍富之下可能出事,你可以让他们也入股公司。这个你看具体情况,便宜行事。你还有问题吗?”
维克多想了想,问:“这笔钱将来到期了怎么办?”
“这份证明一式两份,必须两份一起才能将资金解冻。一份在你这里,交给你保存。”
维克多离去后,旁听了一切的杰森凉凉道:“我有点担忧,你和阔佬待久了学了太多不该学的。”
“你指哪个?”哥谭的还是大都会的?
“两个都是。”
第160章
小维克多一边从梵蒂冈银行走出来,一边将西装的长袖挽起来,这时候外部的气温已经有点热了,刚才会客厅里的温度偏低,穿这身还很适宜,在外面他就有些难受了。
他往下走完了阶梯,副行长突然追出来,满手礼物,不容小维克多拒绝,亲自送到他车上,殷切地告别,还赞美了他开的家庭suv。
他开出十米还能看到后视镜里目送他离去的人影。
小维克多心里不耐烦,但碍于对方天主教的背景,不得不考虑刚才的谈话。
银行毕恭毕敬,他们的态度也十分明确: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不把十亿取出来。
是的,十亿。
几十年存的一亿,算上每年的利息、通货膨胀和税款,如今大概是十亿出头。
小维克多一手握着方向盘——他喜欢自己开车,尽管有司机有手下,但他享受掌舵的踏实感——一手摸了摸西装内袋的文件。
他家族的公司因为上世纪末的金融危机差点破产,还是他妈妈拿出这张存款证明,到银行抵押才获得了一笔资金,渡过难关。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拿它去抵押,希望是最后一次。
小维克多十分清楚他父亲的发家史,他记事的时候,他家还很穷,祖孙三代七八口挤在几十平米的房子里。后面他父亲遇到了贵人,被提携一把,瞬间跨越好几个阶级,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司机爬到当地帮派的首领之一。
过去,那些对手刻意抹黑他父亲,说他卖屁股之类的,对家的小报上还刊登过他父亲参军时拍的照片,公正评价,当时他父亲还没发福,的确比隔壁街区老大包养的小明星英俊帅气。
这种传言不会有不识趣的人专门拿到小维克多跟前说,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他听过就算了,年轻时候或许还会愤怒。但他这个年纪已经不会因为这种言论生气了。
尽管小维克多目前没有搞钱的需要。但银行那软硬兼施的无赖态度,着实令人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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