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小黎,是我没有做好一个大人……」
声音还在耳边转。
砰——
那一瞬间,世界被抽走了所有颜色,只剩一片刺目的红,像是要把一切都烧干净,射出的子弹从后脑穿出,带起一股血,像墨汁甩在出来,然后溅开、晕染。
跪着的人一寸一寸软下去,被那片红慢慢吞掉。
那是他的父亲。
“黎先生。”
黎尧缓缓睁开眼,血红的记忆画面被雾蒙蒙的灰色替代,雨丝倾斜,转眼被纯黑伞面遮挡,耀辉撑着伞,默默递出一包湿巾。
他后知后觉自己手上沾了血,耀辉沉默站在一旁打伞,余光中,他在细致又反复擦拭着已经不存在的血迹,直至皙白手指擦出红印。
“黎尧,辛苦了。”
“不辛苦”,他微微垂首,嘴上笑着,“干爹。”
“来,黎尧。”吴四海夹着雪茄的手扯开桌上的红布,是摆满一桌子的金灿灿黄金,还有一把钥匙。
绿林社人人梦寐以求的赌场经营权,多少人争得头破血流的就是为了这么一把小小的钥匙。
“这是你应得的,不要跟干爹客气。”
金属边缘硌着皮肤,底下好像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从他的掌心慢慢洇开,黎尧猛地攥紧拳头,再张开时什么都没有,那枚钥匙静静地躺在手里,可那种湿漉漉的触感,好像还黏在那儿。
“黎哥,吴峰又来了。”
“嗯。”
自他接管赌场,吴峰就有意作对,打给赌场的借条堆成堆,可从来是只借不还,黎尧习以为常,笔都没停。
耀辉打量了一眼,才说,“还有条子跟着进来。”
纸面上的钢笔一顿,墨水垂落一滴,这次他没应声,沿着那个染开的墨团继续往下写,一笔呵成,最后重重合上文件。
“林书音,切记不要冲动。”
耳机里,庄伟良再叁叮嘱,林书音点点头,一身侍者打扮溜进赌场,吴四海做事滴水不漏,可他不争气的儿子吴峰却无恶不作,警署和绿林社天价律师团多年周旋,假释、取保候审、缓刑,律师团什么借口都用了,这么多年,吴峰竟一天牢都没坐过。
“你是新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林书音屏住呼吸,下一秒笑着回道,“雷哥介绍我来的。”
接着她掏出几张大钞塞进对方口袋里,抢先男人一步开口,声音压低,“还没来得及做证件,我就想挣点外快,哥,行个方便。”
“挺上道。”男人瞥了她一眼,走到一旁不再看她,佯装不知道有她这个人让出一条路,林书音侧身走进赌场大厅。
她径直走进卫生间,换了侍者衣服,散下头发,随手拿了一个忘在洗手台上的包做装饰,按了大厅电梯,寻常侍者连电梯都进不了,她只能伪装成赌徒。
从绿林社走出的最近一批毒品价高量少,交易地点多散落在巷口郊区,刑侦科跟了绿林社那么多年,这么不严谨的行为不像吴四海的作风,吴峰吸毒成瘾,近日形迹可疑,嫌疑最大,而这赌场,便是吴峰秘密从绿林社输送毒品的地方。
吴四海惯子溺子,只要捏住了吴峰,一切就都好查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林书音收了电梯卡,快步走出电梯,赌场每月更新卡面,她手里这张卡原本是刑侦科收缴的财物,虽然能骗得过电梯,却瞒不住赌场里抽查者的眼睛。
她加快步伐,从四楼每一个包间快速掠过,好在包间门上有一小块可视玻璃,不用打草惊蛇地推门而入,倒省了不少事。
“没找到”,林书音气息有点急促,“我觉得他不在四楼。”
四楼的房间可视化这点就已经可以排除在交易场所之外,林书音听着庄伟良说着什么,眉间因思索皱起,一个晃眼,定格在楼道的消防出口。
她缓步靠近,用力推开了那扇门,楼梯在脚边被一分为二,一条向下,而另一条则向上,他们怎么会没想到,之上还有更高规格的宾客。
林书音不禁叹道,“庄队,四楼不是赌场的顶楼。”
“你先回来。”庄伟良连连摇头,多年查案预感告诉他不好,却听到耳麦那头,快步爬楼梯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他语气一重,“林书音,这是命令!”
“庄队,这可能是唯一一次机会,我不会放弃。”她语气稍显急促,脚步不停,说完便摘了耳机。
五楼消防通道门没锁,而走廊空空,林书音悄声走在一个个包厢外,和四楼不同,包厢是绝对封闭的,不容外界窥视,正犯难之际,一间房门打开,喧闹的惊呼顿时涌进在走廊。
四周除了紧闭的包厢门根本无处可躲,林书音心一狠,抬手正要随便推开面前一个房间,手腕猛地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拽得往后一仰,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拖进身后的包厢,门在背后“砰”地关上。
背撞上门的那一瞬,呼吸都被震散了,可接下来,林书音呼吸近乎停滞,表情呆住般定定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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