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自己的腿软得使不上力气。他眼睁睁地看着林汐衝到车窗前,用力地拍打着玻璃。
「陆承深!你给我滚出来!」林汐尖叫着,泪水佈满了她的脸庞,「你以为你建了一艘船,你以为你把钱还给我,你以为你说放手,我就会感激你吗?」
车门被张助理从里面打开。
陆承深狼狈地看着她,嘴角还残留着未乾的血跡。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林汐不顾一切地鑽进车内,双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衣领,「陆承深,你欠我的那条命,你还没还清!你欠我那八年的安稳,你还没补给我!你现在想装大度,想放我走,让我一辈子活在对你的愧疚和思念里?你想得美!」
陆承深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熟悉的、带着泪水的气息。他突然伸手,将她狠狠地搂入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林汐在他怀里疯狂地挣扎、捶打,最后化作一声绝望的呜咽,「陆承深……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船上看到那个泰迪熊的时候,我有多想杀了你……又有多想抱抱你……」
「你杀了我吧,小汐。」陆承深亲吻着她的发顶,滚烫的泪水落入她的颈窝,「只要你不走,你要我怎样都行。」
「我不走。」林汐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绝的狠劲,「我要留在这座城,我要看着你一点点变老,我要看着你每天活在对我的补偿里。陆承深,这辈子你都别想解脱。这就是我对你最大的报復。」
这是一句最狠的毒咒,却也是最深情的告白。
陆承深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容褪去了所有的阴鷙与冰冷,变得像十六岁那年的少年一样,纯粹而灿烂。
「好。我承担。一辈子,我都认。」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一场带着血腥味的、带着疯狂执念的掠夺。他们在狭小的车厢内,在海浪的轰鸣声中,像两隻溺水的兽,死死地纠缠在一起,试图从彼此的气息中找回那些丢失的灵魂。
青城的盛夏如期而至,空气中瀰漫着浓郁的梔子花香。
林家老宅被彻底重修一新。原本荒芜的院子里,种满了从南国空运过来的梔子树,白色的花朵缀满枝头,像是一片片坠落在人间的云朵。
林汐坐在院子里的鞦韆上,手里拿着一本法学杂志。自从外婆好转后,她便重新拿起了书本,准备考取法律硕士——她要用法律,去保护那些像曾经的她一样、孤立无援的人。
「今天又看了多久?医生说你的眼睛不能过度疲劳。」
陆承深端着一盘洗乾净的草莓走过来。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蓝色棉质衬衫,袖口捲起,露出结实而修长的手臂。他现在的气色好了许多,虽然依旧清瘦,但眉宇间那种常年积压的戾气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而柔和的力量。
「才看了一会儿。」林汐合上杂志,有些调皮地看着他,「陆大总裁,你今天不去公司开会?张助理刚才已经打了三个电话过来了。」
「不重要。」陆承深自然地坐到她身边,拈起一颗草莓送到她嘴边,「陆氏现在运转得很正常,不需要我时刻盯着。我现在最重要的工作,是陪我的林秘书复习。」
「谁是你的秘书。」林汐咬下一口草莓,甜美的汁水在口中爆开,「我现在是自由身。」
「是,你是自由的。」陆承深从背后抱住她,将头靠在她的肩头,「而我是你的囚徒。一个被你偏爱的、心甘情愿画地为牢的囚徒。」
林汐听着他在耳边低语,心底浮现出一抹久违的安定。
这段日子,他们虽然依旧会有摩擦,依旧会因为想起那个孩子而陷入沉默。但他们学会了如何去面对那些伤疤。陆承深每天都会亲手为她做早餐,会陪她去医院看外婆,会在每个深夜她被噩梦惊醒时,用最温柔的声音哄她入眠。
他在用馀生,一点点填平那八年的深渊。
「陆承深。」林汐突然开口。
陆承深的手微微一顿,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復了平静:「好。我陪你去。」
青城精神病院,重症区。
苏曼蜷缩在窄小的床铺角落,手里抱着一块脏兮兮的碎布,正轻声哼着摇篮曲。她的头发凌乱,眼神呆滞,再也没有了当年那个娇纵大小姐的影子。
当林汐出现在铁窗外时,苏曼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穿着一袭红裙、明艷动人的林汐,眼神中先是迷茫,随后闪过一抹极其惊恐的光芒。
「林汐……林汐……你没死?」她疯狂地往后退,手里的碎布掉落在地,「别过来!孩子……孩子还给你!求求你别找我索命!」
林汐看着她,内心出乎意料地平静。她原本以为看到苏曼发疯,她会感到痛快,会感到大仇得报的喜悦。可现在,她只觉得可悲。
「苏曼。」林汐轻声开口,「我不是来找你索命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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