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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2 / 4)

有立即回答,她从怔忪中缓缓回过神来,轻轻眨了眨眼,忽而明白过来,她问的不是那个名字。

唇瓣张开的一刻,女孩有些恍惚,她该说哪一个,温文漪,还是俞琬?

那个伴随她二十多年的本名,此刻听来竟如此陌生,就像童年翻阅过的旧书里的人物,隔着泛黄的纸页,隔着时光的长河。

她下意识地望向远处,小手微微蜷了蜷。

君舍此刻就站在山坡上,被一群盖世太保簇拥着,静静旁观这一切。如果她真的说出来,他们会听见吗?

女孩垂下眼帘,睫毛轻颤着,就是这瞬息间的犹豫,却让那双暗淡的绿眼睛亮了一下,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跳跃。

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这个女孩,果然把心事都写在了脸上。伊尔莎的嘴角轻轻动了动。

“中国的?”她问,似是猜透了她的心思,又艰难地补了一句。“别怕…这个距离他们听不到。”

女孩的唇瓣开了又合,小手反复攥紧又松开,最终,一声带着哽咽的“ja”轻轻落下来,眼泪滴在伊尔莎的胸口,与鲜血融为一体。

我就知道…

伊尔莎的眼睛弯了弯,那笑容如同在异国他乡的战场上,忽然听见了一句家乡话。

至少,这女孩还有祖国可以回,还有挚爱的人在身边。

“活下去。”女人的气息越来越轻。“不要像我一样……干傻事。”

我答应你。

女孩在心里应下,她紧了紧伊尔莎的手,既像要让她安心,又像只是徒劳地想留住指间的温度。

伊尔莎唇角微微上扬,抬眼望向远处那个棕发男人,他依然是那种姿态,仿佛在歌剧院的包厢里观赏一场悲剧的终幕。

优雅,疏离,好像这和他毫无干系。

女人忍痛挪了一下身体,他们的目光在残阳中相遇,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来。

战争终将结束。你欠下的血债,总会有人来讨还。

另一边,维尔纳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手里攥着备用止血钳,不过两分钟的往返,伊尔莎已只剩下一口气了。

映入眼帘的,是失血过多带来的抽搐。

女孩肩膀哭得一抽一抽,却还机械地把纱布往那个血洞上填,纱布刚接触伤口就被浸成暗红。

男人刚蹲下,便见女人回光返照般睁开眼,直直望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一个词。

“danke。”

话音落下,绿眼睛慢慢阖上,嘴角依然挂着笑。

俞琬跪在那里,握着那只冰冷的手,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她救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变冷,和斯派达尔将军那次…一模一样。

那声枪响,是从英国人逃窜的方向传过来的,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是因为……因为英国人不再信任她了吗?是因为她当时发现了他们却没有说,所以觉得她不可靠了?是不是这样?

如果…这念头一出来,俞琬的心就像被狠狠攥了一下,如果她能跑得快一点,如果…不,战争中最大的奢侈,就是如果。

维尔纳蹲在一旁,平日里总叽叽喳喳的男人,此刻安静得出奇,不知多久,他才粗暴地擦了擦沾血的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

“起来吧,待会儿还得走。”顿了顿,又补充道:“她走的时候不疼,最后一枪打的准,贯穿伤,没怎么遭罪。”

这话不知是说给谁听。

硝烟渐渐散去,山风呜咽着掠过战场,像亘古以来见证无数死亡的幽灵发出的叹息。

君舍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闭上眼睛。

猞猁死了。死在他即将收网捕获她的时候,追了一个月的猎物,就这么死了,没死在他手里,倒死在了她主人的枪口底下。

灭口?还是命运的嘲弄?

他习惯性地扬起嘴角,笑意却在半途僵住。这表情凝固在脸上,如同一场荒诞剧演到高潮时突然断了电。

有趣,这幕戏,大可以取名叫作《风车停转》。

若是投稿给柏林的剧作家,怕是连克罗伊茨贝格那些地下室改建的小剧场,都能座无虚席。

他忽然想起,方才小兔冲过去时,舒伦堡似乎请示过要不要把人拦住?而他竟鬼使神差地摆了摆手。为什么要纵容她去救一个“敌人”?

姑且就当是……小兔演员的加戏场?

毕竟每次碰到这种莎士比亚风格的悲剧,她都绝不缺席。

他看着她,那个小小身影跪在尸体旁边,肩膀时不时抽一下,她在为一个叛国者哭,为一个差点要一枪崩了他的人流泪。

这感觉就像咽下一口来路不明的黑刺李金酒,灼喉的苦味里,偏又渗着一丝说不清的回甘。

小兔,这就是小兔。

一如斯派达尔那只老狐狸咽气时一样。她也是这样,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只不过这次多了只聒噪的猫头鹰作伴,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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