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卷上写着:我等发现郡主时,她被关在一个小小的潮湿黑暗的房子里。房间里充满了尸体的腐臭味。我们点亮火把,发现郡主躺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抱着另一个人,脚上带着铁链,满是血痕。
我们走进才发现,郡主殿下抱着的人是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姑娘,身着婢女的服侍,但是早已死去,尸体的腐臭味就是从她身上发出的。
……
经过仵作检验,那个婢女是被人凌辱至死的。
案卷到这里就没了。
我没忍住,一巴掌将桌子拍了个粉碎,桌上的卷子纷纷掉落在地。
我眼眸猩红如血,怒喝道:“连衍,你个禽兽!”
我剧烈喘息,久久不能平静。
我在九龙司呆了三天三夜夜,几乎没睡,直到一旁的内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劝我回府好好休息,我才回府。
大哥坐在轮椅上,在门口,等着我回来。自从找到他以后,他便一直这么做了,无论多晚,就是为了等我回来。像是一旦见不到我回来,我便再也不会回来了一样。
我明白他的患得患失,心里不由地升起一股酸楚,但面上还是笑嘻嘻地,推起他的轮椅,往里屋走去。
将他送回屋后,我便到了娘亲的灵堂前,看着挂满屋子的白绫,棺椁前的牌位,心里弥漫着无尽的悲伤。
我无力地倚靠在棺椁旁边,注视着娘亲宁静安谧的面容,低声呢喃:“娘亲,阿云…”
真的好累……
话还没完,便猛地收住。因为我看到,娘亲的额头上,赫然有一处的伤疤。
伤疤看上去被人仔细处理过,像是极力掩饰,但只要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
可娘亲最爱美,也最爱干净,怎会在自己脸上留下这么一块丑陋的疤痕。
我的心中燃起了滔天怒火,将我最后的理智燃烧殆尽。
“这是谁干的?!”我怒吼出声。
回应我的是一阵寂静。
这更点燃了我心中的怒火。我走出灵堂,见人便吼,“我娘额头处的伤疤,到底是谁干的!”
“说!谁干的!”
我的双眼猩红,骨节咔嚓作响,看起来便如同地狱中的恶鬼一般,吓得一众仆役瑟瑟发抖。
没有人敢回答我的话,空气就像是一下子凝固了一般。
良久,才有人问道:“阿云,你怎么了?”
我寻声望去,是小叔,此刻正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可不知为何,我从这份关切里,看到了一丝心虚,与一丝的惶恐不安。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看到他的额上逐渐蓄满了汗水,才开口问道:“小叔,您知道我娘头上的伤疤是怎么弄的吗?”
“在知道你父亲和大哥出事后,她一时想不开,想撞墙自尽,被我和你婶婶拦下了。”他叹息一声,面色很是沉痛。
他在撒谎。
娘的性情最是坚韧,绝不会因为丈夫去世便去寻死。他定是在隐瞒什么。说不定,娘的死,就和他有关系。
我淡淡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心里异常的平静。
“你在撒谎。”
我清晰地感觉到,当我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眼皮一阵抖动,嘴角也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额上的汗变得更密集了。
他目光闪烁,不过几息便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道:“阿云,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会撒谎骗你?”
见我不信,他上前了几步,想要替自己辩解。
我随即抽出了悬挂在腰间的剑,一道剑风挥出。
他无比震惊地看着我,又惊疑不定地看着掉落在地的衣角,又惊又疑,说不出话来。
我淡淡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良久,我开口道:“滚,这里不欢迎你。”
他嘴唇翕翁着,脸色青白交加,颤抖着声音,唤道:“阿云,小叔我……”
“滚。我左凌云,没有小叔,我的父亲,也没有兄弟。”
“我再说一次,滚。”
他的身形剧烈摇晃了几下,半晌后,留下一句“对不起”,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我只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便毫不留情地转过身,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离开了。
我又回到了灵堂。
灵堂的棺椁内,娘亲穿着素衣,面目祥和,和记忆中的模样一样。只不过那张鲜活的面孔,此刻已经变得如同石灰一样苍白。
我摸着棺椁,看着她恬静的面容,久久无声。
良久,我才声音沙哑地道:“娘,过了今日,女儿便见不到你了。”
“娘,刚刚,阿云又失去了一名亲人。”
“娘,阿云在这世上,真的只有大哥一个至亲了啊。”
“……”
“娘,你别离开阿云,好不好。”
说到这里时,我已是声音哽咽,眼里蓄满了泪水。
我知道,我再也得不到她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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