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攘攘,车马往来不绝。街道两旁,酒肆、茶坊、绸缎庄林立,雕梁画栋间透着一股富庶之气,偶能听得食肆中的小厮扯着嗓子吆喝:
“新出炉的豌豆黄——又香又嫩,客官尝一尝嘞!”
薛荔与姜喜鱼缓步穿行在人群中,一边避让挑着担子的商贩,一边四处张望,寻摸着合适的铺面。
“阿荔,你说咱们该租个多大的铺子才好?”姜喜鱼咬着一串糖葫芦,含糊地问道。
薛荔低头思忖片刻,道:“太小了不好施展手脚,太大了又要多花银子……左右得有个能摆几张桌子的前堂,后头还得带个灶房。”
“你说得倒轻巧,这兴国寺地界儿虽不比大相国寺,但也算得上是寸土寸金。”姜喜鱼咂舌,伸手指了指前方,“喏,那家茶馆便是前年转手的,听说光是铺面银就要三十贯,硬是把几个想盘下的东家吓退了。”
薛荔顺着她的手势看去,只见那茶馆门楣高阔,朱漆泽亮,显然是上好的铺面。
她心知这等好位置确实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便不作多想,继续仔细打量沿街店铺,暗自盘算各处优劣。
二人一路走走停停,问了几处,不是租金过高,便是地段偏僻,人流不旺。
眼见着薛荔篮中的果子都已啃完,二人再无吃食,皆口干舌燥,正打算寻家铺子买两盏梅子饮,忽见街口拐角处,一间旧铺前悬着一方半新不旧的布幡,墨迹略淡,上书二字——“待租”。
姜喜鱼眼前一亮,转头与薛荔对视一眼,二人皆眸底含笑,她快步上前,抬手叩门,片刻后,内里走出一名年约四旬的东家,眉眼间透着几分精明。
“二位可是来问铺面的?”那东家打量了她们一眼。
“正是。”薛荔微微一笑,“敢问东家,此铺是整租,还是分租?”
东家见她一上来便直入主题,是个利落人,倒也不再绕弯子,面上挂笑侧身引她们入内。
“我这铺面从来只整租。”他伸手指了指,“两位小娘子瞧瞧,前堂宽敞,可作买卖,后头还带一间灶房。虽说不算新,然梁柱稳固,并无漏雨、鼠患之忧。”
薛荔踏入其中,细细察看。这家铺子虽不像街头几家新铺那般光鲜,但胜在结构方正,格局通透,且后院竟还带一方不大的天井,若是添置几口大缸,倒能养些鲜鱼活虾,十分便利。
她踱步一圈,漫不经心地问道:“敢问东家,这铺子租金几何?”
东家笑眯眯地伸出指头,比作一个一,又比作一个五。
“十五贯?”姜喜鱼眼皮一跳。
东家不紧不慢地道:“小娘子莫要惊讶,这地段虽不及街心繁华,但胜在客流不断,且后院宽敞,实乃做生意的好去处。”
姜喜鱼轻轻皱眉:“可我方才路过时,见这铺子已空了许久,怎得还要这般价?”
东家眼底闪过一丝尴尬,笑道:“那是因前头租客家中出了变故,急着回乡,这才空缺了一小段时日。不过,这铺子可无任何不妥!”
“这怎么与我听闻的略有出入呢?”姜喜鱼瞧着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悠然,“据说前些日子,这一带前些时日新开了一家酒楼,生意极旺,旁的几家小食肆都被逼得改行,眼下您这铺面迟迟未能再租出去,莫不是因此?”
东家脸上笑意有些挂不住:“哎,姑娘的消息倒是灵通……”
薛荔在一旁听着,心下暗笑,姜喜鱼素来能言善辩,惯会砍价,三言两语便将铺子的短处挑得明明白白,叫东家处于被动。
她见时机正好,便顺势开口:“东家不如这样,此铺面我们愿意租下,但租金仍得商量一二。毕竟一时半会儿,咱们也不知能否站稳脚跟,若是租金太高,我家铺子营综不下去,亦实难再租你这铺面不是?”
掌柜眼珠微转,权衡片刻后终是道:“既然二位真心想租,我也不是不讲情理的人……这样吧,十二贯,着实不能再降,但我可允你们头两月租金减半,如何?”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