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瑶只握住了他的手,似是于无声处的劝解。
“会有来世吗?”
“阿瑶?”
赫连辉于这深夜里缓声追问,可随及就是用力地怀抱,像是得不到答案的回应。
祝瑶仰头,抬眼。
他偏向看他,看到他眼中的执念,看到他的追索,只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喑哑,“没有来世。”
“……”
“是吗?我就知道的,你不会愿意骗我的。”
赫连辉疯狂地笑了,然后是一种死寂的平静,“我不怕死,阿瑶,不怕,从来就不怕……死没有什么可怕的。”
生有何乐,死有何苦。
祝瑶想,他还是这般……想的吗?
他像是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只在他耳边呢喃着,“我只怕……你突然消失,再也不来见我。”
“我更怕……你不愿意。”
祝瑶微怔。
他抬眼看他,只伸手碰了他额,依旧热的发烫,像是生了病。
他想起身,找些药物。
赫连辉只牢牢抓住他,在昏暗中鼻息相触,湿润的鬓发贴着,汗落了下来,浓厚地呼吸间只剩几缕细语。
“阿瑶,我很欢喜。”
“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来的欢喜,你来见我了,这便够了。”
良久无言。
祝瑶只怔怔想,原来他只是想见一面吗?他来不及思索太多,只被拉入了更深的亲密和依偎中,彻底的不分离。
不知过去了多久,雨声停歇了,天光略有些亮了,只听见窗外飞过几声翠鸟的莺啼。
地底的燃犀香幽幽散着。
祝瑶坐了起来。
塌上的人依旧在沉睡,似是长久的疲惫和脱力,让他只能进入昏睡,那紧紧锁着眉缓和了些,眼底的乌青也减淡了。
祝瑶垂目,看向自己的手,依旧被他扣在手心里。
似乎燃犀香的功效,使他的形象都依托于他的念想、他的梦中所描绘,依旧停留于那场离别前的形态。
祝瑶伸手擦了下,他鬂角的湿润。
他看向游戏小界面,【背包】里的那枚忘情丹,备注里写道“功效四十年,请谨慎使用。服用能让人忘却最深刻的情感,以及随之的记忆。”
他需要吗?
祝瑶很清晰的意识到,他不需要遗忘,因为这份爱正是他的执念,是他的执着所在。
没有来世。
也许,只有回到……原点。
在这个时空里,也许一切会被遗忘,一切都被回归原点,包括这盛大的、无人不知晓的爱意。
那……当他遗忘,那他还是自己认得的那个他吗?
即便他遗忘
他也会替他记住,祝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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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爆哭]就这样永远的纠缠下去吧
鬼神篇
天光亮了,引来片片红霞,相映堆叠,云层涌动,宫侍们都起身、探头看这场难得的朝霞。
可这也是不长久的。
他们都知晓,殿内的帝王快要清醒了,等待着的将是一日一夜的写着经文,每写一卷就烧一卷,不得停歇。
这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哀悼。
可今日要格外的不同,似乎这殿内的动作大了不少,是快速地奔走,追逐,夹杂着慌乱地叫唤,烛台坠落到地的“砰”的一声,清脆脆的,像是打破了这原本的寂静,同以往的冷完全不同,不再是湿黏黏的、像是透不过气来的绝望笼罩在这片宫殿里。
那声音似是惶恐,又似是惊喜,极度失语后的一声嘶哑的哀鸣,“你还在……阿瑶,你回来了。”
“阿瑶,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
那种张狂、执拗的声音,飘荡在整个大殿里,清幽幽,暗沉沉,白色帷幕拂动,遮去了一切身影。
那个高大的身躯仿佛抓到了什么,紧紧地禁锢在怀里……
可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桌案上的香缓缓上升。
殿内只低低传来一声声诉说,“你回来了。”
“阿瑶,我好欢喜。”
“阿瑶,你终于回来了。”
宫人们也不敢接近,略有些惶恐地对视,是帝王的痴梦,还是更深的癔症,他们不得而知。
可那位殿下回来……这无疑是虚假的幻梦。
殿外的人都清楚,都知晓……甚至都是看着这位帝王亲自收敛尸骨,放置了梓宫中,足足有二十天。
他百般抉择终是选中了陵墓地址,现在那座陵墓依旧还在建中,那副躯体还停留在这个皇宫的某个角落里,久置于冰室之中,以保存不损。
他很少去看。
只整日留待在这个身死的宫殿里,似是呼唤着那位殿下的亡魂,似乎在帝王眼底只是脱离了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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