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在下听闻那大秦之所以轰然塌倒,是众修士暗争气运所至。可即便没有气运之争,这大秦也早晚要亡!朝不秉正,官不惜民,千年苦恨岂在一夕!这天下苦秦久矣!”
“当年那秦家之所以得了天下,不是靠的秦家人修为如何,而是监天司的一众修士替百姓除了妖魔!九州百姓从此有了依托,那万千百姓苦苦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安字!”
“可秦家为了一己私念,养妖为患。为了争夺气运,与天下门派互有间隙,为了独掌社稷,乱杀忠良!在朝几年,在下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一夜,京城中良臣尽死,在下心知肚明却断笔难言!”
“那一日,宋大人刎剑当堂,在下握拳自恨却无能为力!”
“如此大秦,早该尽亡!”
柳成儒说着望向林季道:“虽说这一百多年中,监天司前后共有四位天官,可现今这九州天下,一提起天官两字,却是尽为恩公所独享!恩公,你可知这又是为何?”
“哦?”林季问道,“为何?”
“其余几位天官虽也斩妖除魔,可他们却仅是监天司的天官,却不是这九州万民的天官!他们就算不是为了大秦,也是为了自身的修为!”
“在下虽不是修士,可自从入京为官后,对监天司的所行之事大有耳闻,秦灭之后,尤其是近日来深知其秘,更对那所谓的气运之争深恶痛觉!在他们眼中,那修为,那气运远远大过万千人命,远远大过天理正气!”
“那高群书为了修为更进一层,挣脱什么狗屁桎梏,赔上了粱州上下多少性命?!”
“那方云山为了正印权柄,放任了多少妄意狂行?”
“那沈龙为了刻意躲开麻烦,这么多年来徒挂天官之名,又为百姓做了几多善事?”
“那紫晴有给百姓做了几件事情?”
“可恩公你,却除恶庙除妖僧,救了维州多少百姓?力战妖王,解了潍城水患,又是何等功德?一人独剑,云州破敌,又护了多少生灵?这此间种种,哪位天官曾做过?又有谁是真正的为了万民百姓?”
柳成儒说着,遥遥向外一指道:“所以这祠庙只悬天官之名。因为这九州天下,万众百姓只认一个天官,那就是恩公你!”
“恩公,这天官庙非止一座,九州各地不知早已建了多少间!这可是真正的民心所向!”
“民心既社稷,民意既天意!恩公,还请……”
虽然这是在吹捧自己,可林季听着听着还是汗毛倒立起来,摆了摆手打断了柳成儒没让他再说下去,真怕这家伙一时说的兴起,直接扑倒在地连声高呼万岁万万岁。
做好事不能留名啊!
沉吟片刻后,林季有些奇怪的问道:“柳成儒,潍城之事已有月余,你能知晓也不稀奇。可云州一事儿刚经不久,如今这兵荒马乱的,你又是如何听闻的?”
“回大人,是青城山那边传出来的。”孟飞躬身回道,“另外,民间还有不少说书艺人四下传扬,现在的九州各地最流行的故事就是《天官传奇》了,就连不少小儿传唱的花鼓调儿和俗语里都在说。”
“说什么?”林季问道。
孟飞顿下了老实回道:
“天官到,妖魔跑。”
“天官到,吃到饱。”
“天官到,年年好。”
“还有“大秦已死,双林当立。”
“天官一瞪眼,顿顿三大碗……”
国丈遇匪
林季不由暗自苦笑,自然知道这多半都是陆广目在暗中造势。
摆了摆手打断孟飞,林季站起身来重新审视了一眼柳成儒道:“真心感恩也好,徒借我名也罢。只要你真能心怀天下,救万民与水火这自然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不过……”
林季稍稍一顿,话锋悠冷道:“你若只想坐地称王,鱼肉百姓,林某定不轻饶!”
“不敢!”柳成儒慌忙低头。
“故地重逢,机缘有牵,这两样东西且先收好。”林季说着扬手一甩,各有一道白光分别落在柳成儒和孟飞手中。
两人诚惶诚恐的展开一看,柳成儒手中多了支毛笔,孟飞手里滚着颗白亮亮的丹丸。
虽一时辨不清用途,可两人自然知道这是好东西,刚要拜谢可眼前却不见了天官身影。
“因果有续,善恶有报,你等,好自为之吧!
破庙上方,雷音轰响掠空而去。
……
林季凌空而行直向北方。
当下正是农忙时节,可放眼望去却是一片荒凉。
一座座破败的村庄袅无人烟,仅有三两只枯瘦的野狗四下乱走。
一块块荒弃的田地草藤蔓长,一群群的鸟雀叽喳狂舞。
这前后才短短不过半年的光景,素有天下米仓之称的粱州竟破败如此!
林季望而兴叹不忍再看,身如疾风直往前去。
云州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