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江玉楚,都暗暗替自家主子捏了把汗,他都不敢想,侯爷那么要面子的人,若是当着这么多部下的面输了,那得有多丢人啊?
大约是想加速比赛进度,沈岁宁从箭筒中同时抽出了三支箭,在第七声鼓响时同时射出。
箭中红心,一根不落,围观的人发出惊叹声。
沈岁宁勾唇一笑,摸出最后一支箭,瞄准方向。
“小侯爷有没有想过,这么多你的手下看着,你若是输了的话,应当如何收场啊?”
贺寒声轻蔑一笑。
“看来小侯爷是觉得自己赢定了。”
第八声鼓声响起时,沈岁宁忽然箭头一转,朝着贺寒声的方向放了去。
此举太过突然,其余人都沉浸在谁输谁赢的紧张气氛中,就连江玉楚都慢了半拍,眼睁睁看着沈岁宁射出来的那支箭穿过贺寒声腰间,将他腰上坠着的玉佩射落在地。
“侯爷赢了。”沈岁宁保持着拉箭的姿势,得逞地笑出声。
而目睹了全程的江玉楚心有余悸,脸色惨白。
以沈岁宁的箭术,刚刚她若是故意射偏了一点,那被射中的地方就有可能是……
“郡主,你——”江玉楚顿时恼羞成怒,比起输了比赛,他更在意沈岁宁的这个举动。
那已经不是挑衅那么简单了,那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当众对侯爷的侮辱和亵渎,是把男人的尊严尽数践踏在脚底!
可沈岁宁丝毫不在意。
她扯下蒙在眼睛上的帕子,朝贺寒声行礼,不咸不淡道:“恭喜小侯爷,大获全胜。”
贺寒声平静站在原地,似乎并未觉得恼怒,只面朝着前方,问:“所以,郡主姓什么?可否告知了?”
这就是朕为你千挑万选的夫婿……
贺家祠堂里,沈彦祭拜完贺长信,望着灵位,久久没有说话。
“终归,我还是回到了此处,靖川兄,”沈彦呢喃着,眼眶早已经红了,他不想在挚友面前失态,遂站起身,“年兄祭礼时我未能到场相送,还望嫂夫人莫怪。”
长公主摇摇头,“你既已决心归隐,我又怎会怪你?何况虽然你人未到场,知晓他去了之后也定然是伤心欲绝,他时时记挂着你,若见你伤心,怕是也会不安。”
两人走出祠堂。
“得知年兄故去,阿玉也伤心了许久。她寻了一块风水宝地为兄长设了衣冠冢,时时祭拜。”
“漱玉与你都是重情之人,我也明白,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希望你回来,”长公主终于说出自己最担忧的事情,“衍之,你明明都已经决定好要安稳度日了,为何当年还要顶着那样大的风险帮靖川去抗倭?你可知道,就是那一次让皇兄知道了你的去向,只是我与靖川拼命拦着,他才没有立刻要去找你。”
“家国有难,我不能不管,若是靖川兄,当日也一定会做出一样的举动。”
长公主深深叹了一口气。
两人进屋落座,长公主命明乐看了茶,“前些日子有个苗姓姑娘曾来过我府中,我见她身上挂的是靖川的那枚玉佩,才知道皇兄已经密诏你入京。后来是阿声告诉我府中的酒里被人下了毒,我知道是你派人暗中相助,原想着登门致谢,又怕你不愿见我。”
沈彦知道长公主的意思,苦笑,“当初的约定我一直记着的,只是宁宁她……”
沈彦欲言又止,停顿片刻后,他努力将唇边的苦涩掩去,轻声问:“孩子的大名叫寒声,不知表字是什么?我记得贺年兄去的时候,他大约才十九岁,还没有及冠。”
长公主:“阿声表字允初,是谢先生为他取的。”
“允初,允初,”沈彦低声喃喃,“允执其中,初心如雪。这大约是当年我们几弟兄永生都无法了却的夙愿了。”
两人各自思及故人,沉默少许。
片刻后,长公主轻抿了一口茶,调整好心绪,“我明白,都是做父母的,凡事当然要以子女为先,我想与你说的也是这件事,你和漱玉既不愿长留京城,不如阿声和宁宁的婚约之事就算了吧。孩子养在自己身边,你们也能安心些,靖川若是在,定然也是这个想法。”
沈彦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笑了笑,“我知道你向来重诺,靖川已经去了,若是我不主动同你说,你肯定也只会闷在心里暗自发愁。”
沈彦有几分动容,他站起身,“多谢长公主体谅之情。只是,陛下那边……”
“皇兄那边我会去说,你不用担心,”长公主给了沈彦一记定心丸,“前些日子,我已替阿声相看好了镇国公家的岚馨郡主,太后也很满意这门亲事,不日便会指婚。以后这件事情,便当它不存在了,你实在不用放在心上。”
听得这话,沈彦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
……
第二天,沈彦去谢昶家叙旧的时候,沈岁宁被皇上诏去了御书房。
宫闱之中法度森严,稍有不慎便可能招致祸端,沈岁宁怕出事,便把沈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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