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十个人在走廊里排着队挨个报到,还有好几十米的路要走,如果要是走一步放一下,哗啦哗啦的声音肯定会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招惹过来,都记住丘思良的这两条编织袋。
所以丘思良打死也不把袋子放在地上,四年前他考上大学来上学的时候,挑着一条扁担,然后有几个同学就模仿了他整整四年。
而现在这些年轻人以后都是同事,不出预料的话会在一起相处一辈子,总不能一辈子都让人笑话吧?
【我跟你们说,当年丘思良来报到的时候,拎了两麻袋的垃圾,走一步都叮叮当当的乱响,哈哈哈哈~】
虽然是善意的玩笑,而且说不定还能加深彼此间的亲密关系,但丘思良也不愿意。
善意归善意,现实归现实,看看周围几个牵着拉杆行李箱的学生,丘思良觉得自己就只剩下一点执拗和自尊了。
所以丘思良就算手心再疼,也拎着化肥袋子,而且还保持脸色平静,只是在心里懊悔自己的手掌怎么会变的娇嫩了。
他这几年只顾着读书,活干的少了,手掌心的老茧消失了,要搁在上大学之前,他拎着几十斤的东西能走二十里地,怎么会手疼?
就在丘思良懊悔自己“娇弱”了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人冲着他喊:“喂,那个黑小子,你拎着两个袋子不嫌沉吗?先放在那边,等报到完了再拿走。”
“……”
一声黑小子,差点就让丘思良破防。
想想高中的时候,有个老师就当着好多人的面喊他黑蛋,当时丘思良都哭了,一边哭一边跟老师对骂,说他八辈儿祖宗都是黑蛋。
然后,丘思良的爹娘就给老师赔情道歉,丘思良也道了歉,但是却记恨上了“黑蛋”这个称呼。
而今天周围那么多人,这个该死的家伙怎么如此没有礼貌?
丘思良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没有还嘴,因为喊他的那个家伙比当年的老师更不好惹。
那家伙好像是技术科的领导,大家都叫他“吴炎”,今天是来这里领人的,已经有好几个报到完的学生站在他身边,应该是到齐了人一起去工作岗位。
万一丘思良要是分到了他的手下……逞一时之快,可不是明智之举。
但是那个讨厌的家伙看到丘思良没回话,却瞪着眼走了过来。
“我看看你兜里到底有什么好东西,拎了二十分钟了竟然不舍得放地上?”
“没,没什么的……”
丘思良禁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身后排队的学生。
吴炎怔了怔,好像明悟了什么。
然后他就问丘思良:“你叫什么名字?报到证呢?”
丘思良张了张嘴,无奈的把化肥袋子放在了地上,发出了“哗啦啦”的声音。
因为他的报到证在兜里,左手提着帆布包,右手拎着化肥袋子,实在拿不出来。
而随着“哗啦啦”的声音响起,周围又有人笑了起来。
然后,丘思良就听见吴炎嗷的喊了一嗓子。
“谁在笑?笑什么笑?”
吴炎的一嗓子,喊出了虎啸山林一般的效果,周围的学生顿时宛若战战兢兢的小兽,畏畏缩缩的躲避虎大王的杀气。
丘思良差点儿又哭了。
他突然感觉眼前这个头发乱糟糟的家伙,也不是那么讨厌。
吴炎凌厉的扫视了几圈,然后才劈手拿过丘思良的报到证。
“丘思良……京城机械工业管理学院……你在这儿等着。”
吴炎拿着丘思良的报到证,转身就去了前面的人事科。
不久之后,丘思良就又听见了吴炎的大嗓门。
“这人我要了,你说什么我也要了,质检科用得着工科专业生吗?老孙不服气你让他来找我,找厂长也行……”
“……”
吴炎一边嚷嚷,一边从人事科里出来,对着另外一个人道:“小朱,我先把这些人带回去,你在这里看着啊!分配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少一个我跟你没完……”
“……”
丘思良眼看着吴炎挥了挥手,就跟电视剧上的果军连长似的,匪里匪气的带着几个学生走了过来。
而一个很漂亮的女子追了出来,冲着吴炎喝骂:“你这是什么土匪作风?整天多吃多占真当自己是土匪了吗?”
而吴炎根本就不应声,走到丘思良身前,抓起那两条麻袋就甩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随着吴炎的脚步迈动,那两条麻袋里又发出了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只是这一次,没人再敢笑出声,甚至有人还羡慕起来。
一个人在单位里是真强势还是假强势,在某些事上就可以体现出来,敢跟人事科的老大当众叫板,这个叫吴炎的家伙绝对是一分厂的强势派。
跟着这种军阀作风的老大,那以后在工作、升职的时候,还能吃得了亏吗?
丘思良赶紧跟上吴炎,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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