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洵是个好开玩笑的,故意奚落后来的是兄弟姐妹:“看你们睡懒觉,现在才出来,我们把活儿都干完好几遭了。”
别人还尤可,刺杀旦行当的舒苇不干了,冷笑着说:“好没意思的话,明明现在天才亮,怎么是我们睡懒觉?不过是你们故意早起把事情都干完了,留下把柄来说我们,谁不会干是怎么了?若不想干,再有这样的事我们来干,别这样拉这个扯那个的。”还没等众人答话,又把脸对向舒苓和舒蔓:“别人笑话我们也就罢了,你们两个怎么早起也不喊我们一声?都在一层楼,顺便的事,害的我们被说。”
第22章
说的舒苓舒蔓都脸红了,舒苓说:“舒苇姐,他故意开玩笑呢,别生气,就那么一点点事,哪儿需要那么人?我们把事做了,让你们多睡那一会会算什么?我们不会在意,你更不用在意。”
老旦舒蓼也说:“是啊,都是兄弟姐妹,舒洵他有口无心,故意闹着玩儿呢?大家千万别为了这一点子事伤了和气。”
舒璋则戳了一下舒洵的脑门说:“你啊——真是没事找事,我早上就是说希望让大家多睡会儿,才约你们两个去弄黄茎草和艾蒿,你倒好,事也做了,还叫大家不开心。”
舒洵本是随口说着玩儿的,没想到会这样,正不好意思呢,被舒璋埋怨,摸摸自己的脑门“嘿嘿”一笑就着这个梯子下来了。舒蔓拉着舒苇笑着说:“看,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舒苇见大家都和气,也不好意思再生气了,脸一红说:“我没生气,我也是顺口说说。”
“你们都到齐了?真正好,来来来,喝雄黄酒了!”师娘声音传来,大家才注意到她从厨房那边端来了雄黄酒。师娘今天也换上了新夏装,缃色衫子昏黄色裙,头发整整齐齐在脑后挽着发髻,上面露出桃木梳背,只是在以前乌黑油亮的头发中间,已经稀稀疏疏夹杂着不少白发了。可温和又不失深邃的眼神,端庄的身姿,优雅的行动……无一不使她在舒苓、舒蔓、舒苇等一帮花团锦簇的小姑娘当中毫不逊色,相反,还另具一种成熟女性的温婉和风韵。
大家都围了过来,一人拿了一杯,很快只剩下空空的托盘。雄黄酒有一大股味,有人不喜欢,也都跟着喝了一口。师娘笑着说:“你们现在都大了,也不用在额头上写王字了,都抹抹耳后得了。”众人笑了,把剩下的雄黄酒抹抹耳后。师娘看时间差不多了,喊着大家一起去吃粽子,又对几个男子弟说:“今天要去秦家唱堂会,他们自然要备五黄给我们吃,所以家里都没有怎么备,昨天只和舒苓她们一起包了简单的肉粽蛋黄粽,另备了煮蒜和黄瓜,大家将就的吃些当早餐,准备去秦家要紧。”
吃饭时舒蓼问师娘:“今天要唱堂会,不用缠五色丝了吧?”
师娘一拍脑门,说:“看我这记性,昨儿准备的好好的放在我床头桌子上,准备今天早上给你们忘记了,舒蓼亏得你说一声提醒了我,你上去拿下来分给大家,那是长命线,五色蕴含五方神力,是辟邪的,当然要戴,缠系的时候藏在脚腕胳臂里面,换戏服的时候记着别露出来了。”舒蓼答应着上楼取来了,分给大家缠绕佩戴。
“诗棣!”师父在屋内喊师娘:“快来看我挂的钟馗歪没?”师娘答应着正要起身,舒璋已经吃完了,对她说:“娘,您还没吃完呢!您先吃,我去帮爹挂”。师娘又坐下继续吃,舒璋自去。
一个时辰后,唐班主夫妇带着戏班子出门了,几个力气大的弟子挑着箱笼跟着后面,里面满都是行头戏服之类,有些分量但比山野村夫挑的担子轻多了,饶这样还是随着走路的节奏不断摇摆,挑担的弟子都用双手各扶住一边,走的小心翼翼,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小河船停靠处走去,好在不远,穿过这个街的后头就是,若不然中途是要换人挑担的。
没多远的距离,可今天不同往日,街上满是行人,沸沸扬扬的涌向江那边去,渐行渐阻的戏班子,硬是稀稀落落走了好一阵。这还不算,间或不断遇到熟人,不停的要给别人答话:“唐班主啊,今儿还要唱堂会啊?辛苦了,不能看赛龙舟了。”“唐班主,今儿的是去哪家啊?”“唐班主,怎么不看完赛龙舟再去唱堂会?”……搞的师父师娘疲于应付,既不能不搭理别人没礼貌,又不能话说长了影响别人走路也影响自己路程,只得“嗯嗯啊啊”的敷衍着,还要在人群中照看弟子别走散了,心中懊悔早知道早走点,没想到这回去看赛龙舟的人都去这么早。
那是啊!今天是端午节,江上的龙舟竞渡,是最能显示江南男子汉气概的活动。都认为江南柔美缠绵,北方粗犷豪放,会有江南男子不如北方男人豪气的判断,其实江南男子的有他们血性的一面,从春秋能和五霸争锋的吴越,到三国时期与魏蜀鼎立的东吴,直至明末以夏完淳为代表的江南少年,江南男子的血性一脉相承,从未间断。
所以每到端午节的龙舟竞渡,是江南壮年、少年最积极踊跃参加的盛事。“早知潮有信,嫁与弄潮儿”,不光是年轻未嫁的少女,对水中健儿的欣赏,那是男女老少都有的。所以此刻街上扶老携幼,或一家人、或玩儿的好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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