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太太向舒苓招招手,示意她坐下,说:“不晚,不晚,来的正好,我们一起说说话儿高兴高兴,等会儿啊,吃饭都能特别香。”
舒苓在旁边一个空座上坐下,笑道:“奶奶若是吃饭觉得特别香,我们也跟着高兴,没准能多吃一碗儿饭呢!”
秦老太太说:“那样才好,娘儿们在一起,就是要这样亲亲热热的才有意思。”
宛佩见舒苓坐定,悄声问道:“你每日里都来的挺早的,今儿怎么晚了些,是有什么是绊着了吗?”
舒苓想起来路上遇到的事,心里一紧,虽然和大嫂感觉不错,也不能什么话都说,微微一笑摇摇头说:“没什么事,可能是梳头的时候有一缕头发没弄好,多折腾了一会儿,就晚了。”
乐仪正笑着,听到她们俩的对话,正好秦太太和秦老太太商量过端午节宴请长辈来往礼节的事情,不好插嘴,借着这个空当扭过头来低声问舒苓:“怎么三妹妹这两天看着有点憔悴?哎,也是,想必是这三弟新纳了姨娘,是正如胶似漆的时候,未免冷落了三妹妹。可是妹妹你也别急,要等过了这段时间,三弟的心自然要回到三妹妹身上的。”
宛佩心实,也说:“二妹说的是啊,三妹妹的好我们大家都是看得到的,三弟只是一时心迷,过一阵新鲜劲儿过了,会发现还是三妹妹好。”
舒苓没想到两位嫂嫂会扯上这件事,本来她和人聊天都不喜欢扯自己的私事,何况还牵扯到维翰和巧娟,又不好辩解,只得尴尬笑笑说:“我这两天看着很憔悴吗?我自己倒没感觉到,我还想着这两天睡的很好,应该精神很好呢!看来自己看自己和别人看自己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宛佩仔细看看她说:“脸色还好,只是眼神黯淡些,没有平时看着明亮。”
乐仪也说:“是的,看眼睛好像没睡醒似得。”
舒苓摸摸自己的脸颊不好意思的笑道:“可能是这几天贪看书看狠了,有些伤眼。看来要注意些,不能这样狠起来看书了。”
宛佩问道:“三妹妹看的什么书?这么好看?”
舒苓说:“我才把《资治通鉴》看完,又让维翰到爹书房里拿了些来,现在正在看《柳河东集》。”
宛佩有些惊异:“妹妹这些书怎么看得进去?”
舒苓回答说:“我很喜欢柳宗元写的文章。”
乐仪一向不喜欢看书,但受不了群谈中自己不是话题的主导,于是岔开话题到自己喜欢的领域:“三妹妹,那位巧娟可好相处?”
舒苓敷衍说:“这只接触了没几天,感觉挺好的,很乖巧一人。”
乐仪撇撇嘴,欲言又止,半晌才说:“三妹妹是个心实的人,人家可未必这样想。看她那意思,很是看三妹妹不顺眼,觉得三弟要是早点遇到她,这三少奶奶的位置就该是她的了,只怕妹妹还蒙在鼓里啥都不知道当东郭先生呢!”
说的舒苓脸刷的红了,正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的时候,秦老太太注意到她们了,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说的那么热闹,倒把我们给抛下了。”
乐仪笑意盈盈的站起来拉着秦老太太的手说:“我们怎么会不顾奶奶和娘聊私房话呢?只是看奶奶和娘在说正事,不敢打扰,所以一起在旁边随便聊聊。若不然啊,巴不得多听奶奶和娘说说话,那才有意思呢!”正说着话,外面管事的来传,早饭已经摆好,请老太太、太太和各位少奶奶去用饭。大家打住了话头,拥着秦老太太和秦太太来到饭厅。
用毕早饭,舒苓带着小竹回到自己的院子,却听到东边厢房里传来维翰和巧娟的嬉笑声,心中奇怪,这个点儿维翰不是应该去绸缎庄查看账目了吗?怎么还在家不说,早饭也没去吃?下意识朝东厢房看去,正巧他们窗户开着,维翰和巧娟正亲昵的说笑,他一脸宠溺的看着她,而她笑的一脸娇羞,那场景,太熟悉了!
顷刻,像有一道闪电一样照亮舒苓心头,嘴角浮现出一笑的莞尔,她懂!很快,一种失落的情绪笼罩,把那种懂得瞬间淹没,代替的是那种无边的凄凉,眼里似有泪光,转眼即逝。那种美好曾经来过,可是还没来及细细品味,就已经烟消云散。我以为我爱的人不能好好珍惜我,那么不惜排除一切压力要娶我的应该会善待我了吧?可是现实告诉我,这是我对事件的虚假判断,偏执的选择只会让我看到我意想不到的后果。不管是我爱的人还是我以为爱我的人,都有可能把我想得到的柔情蜜意用在别的女人身上,那么我以为我会是谁心中的不可代替,不过是我对这个世界太不了解,对人性太不懂的幻相。唯独打破了幻相,沉下心来,放空自己虚幻才能看到事实的真相。
不是男人靠不住,不是男人见异思迁这么简单,而是,我有什么值得他们愿意让我依靠?我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让他们觉得别的女人无法代替?这个想法一旦流出,顷刻像一记闷雷一样惊醒了舒苓沉睡的内心,再也无法阻挡这种思绪的蔓延流淌,身上似乎有冷汗冒出。
当初齐庭辉的母亲一给他安排好娶妻的路子,我就抱着我那颗干瘪而倔强的自尊心匆匆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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