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中央是幽紫池水的月形池,数条彩尾鲤鱼在其间游动。主位正对的紫棠壁画有日与月,随着光线流转,墙面会出现不同的彩绘符文。此时符文是木牛、流马及散落拼图,宣妃也是第一次见,不禁伤感垂泪。
皇上同程献之聊完,走过来。他关怀问:“怎生哭了起来?”宣妃抚着自己肚子说不出话来。“洵儿只是早走一步,总有一天我们会团聚的。”他宽慰道。
“只担心他的魂灵得不到安息,仍旧飘浮在湖面,前往不了永乐之境。”姜婉从角落走出来讽刺说。她独自在这里荡了许久的秋千,没有人注意到她。
“小婉,你胡说八道什么!”程献之呵斥道。皇上扶宣妃坐下,其他人也陆续就坐。沈洛为皇上斟酒,能感觉到他淡笑之下的愠怒。她看见他的左手仍扶着宣妃肩膀。‘皇上是在乎宣妃的。’她暗自为姜婉松口气。
“洵秉性纯良,自会有神明庇护。”皇上淡笑回应。他挥手让姜婉入座。“那愿三神永远站在皇上这边。”姜婉盈盈笑说。
侍女开始上菜,宣妃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其他人也不说话,静默吃菜。紫棠壁上的符文出现变化,变成芝兰、丹桂、雏凤及精卫。
“若景姐姐有隐忧,不如再做一场法事?”安昭仪搁下筷,小心建议说。
“不!”宣妃似突然醒悟,端正坐好看向皇上说:“烈,我们要去为朝昌肃公上香。”她眼神异常坚定。
第85章 皇家猎场
一
浩荡的皇家车队在郊外行进。
皇上坐在辇辂上,透过珠帘的缝隙观察窗外的景况,距离程氏宗祠每近一里,他脸上的阴郁就增添一分。在过去十年,他几乎不曾对外提及程瞻之的名字,力图消弭程瞻之在民间的影响力,而今天他却答应宣妃到程家宗祠给程瞻之上香。
自他那天从宣景宫出来,心情就没好过。
他同大鸿胪慕容不疑、卫将军夏侯常均在承晟堂议事时,趁着沈洛端换茶水,他随口带过此事,语气仿佛是去郊外踏青般平常。
“皇上亲自到郊外给公侯上香,简直闻所未闻!”慕容不疑立即反应道。他接过沈洛手中茶杯,微微点头致谢,转瞬又换了一副严肃神色看向皇上。
夏侯常均也明白过来,认真思量道:“此举会加深民众对程瞻之的崇敬,对皇上所推行的政策不利!”
维止公公站在皇上身边研磨,此刻也走上前行礼,恭谨说:“当初朝昌肃公反对皇上迎宣妃进宫,外界甚至传闻他是因此患病而薨。皇上携宣妃到灵前祭拜,明理的知道皇上是追怀良臣,不明理的还以为是去耀武扬威,望皇上慎重考虑。”
夏侯和慕容均赞同维止公公所说。
“皇上以忠贤名义嘉奖御史中丞,循例追赠其父母,遣礼仪官员到程家宗祠参与祭祀,不就很好?既能彰显皇上英明大度,还能顾全程瞻之遗愿。”慕容不疑出主意道。
“宣妃的意思是要朕亲自前去。”皇上拿奏折轻轻敲打几案边,并没有退让的意思。
慕容不疑灌下半杯茶,“皇上喜爱宣妃,封她当皇后都行,为何要给韩绩他们递刀?”他有些恼火地讲道理。
沈洛将茶盘递给外面宫人,回到皇上身边整理文书,其中有不少是涉及塞外战事的,粮草、兵器、马匹夏侯常均及其子清很快又要启程奔赴塞外作战。
“恕奴婢大胆,”沈洛跪下,打断慕容不疑的话。
“嗯?”皇上好奇看向她,脸上阴郁之色未改。
“前不久我在少府听闻,皇家猎场修好多时,山间环境合宜,禽兽繁衍增多,时有奔逃下山毁屋伤民。上林令正为此烦恼,请求少府商议处理。皇上何不借由到皇家猎场狩猎,途径程家宗祠时顺道上香?”沈洛说时心脏跳动剧烈。
“如此甚好!”夏侯常均拍手称快说。“十二月本是狩猎之季,皇上出行有名,路过功臣宗祠不忘追思,民众得知定会颂扬。”
慕容不疑清润喉咙,恢复镇定说:“最好沿途纪家、燕家的宗祠也派人送上祭品,宣妃、御史中丞如何隆重祭祀是他们自家的事,皇上对待故亡大臣是一视同仁的。”
“那就如此去做。”皇上语气平淡说,继续讨论塞外战事。
辇辂有些颠簸,茶水倒洒文书。沈洛连忙从抽屉里拿出绵帕,皇上已经拿自己袖子擦拭文书。“指望老匹夫庇护洵儿,我倒更担心他会先掐着洵儿脖子不放。”他讽刺说道。
锦衣宦官在辇外通禀:“皇上,程氏宗祠到了。”沈洛替他擦干袖口,他阴郁走出辇辂。宣妃则是从另一辆华辇下来,一众程家女眷围绕在她身边说笑。
程献之穿着隆重祭服迎接二人,“真是无上荣光啊!”他灿笑说。姜婉站在他旁边也神采奕奕,她很少像这样真正开心。沈洛暗自记下她笑容的弧度。
皇上望了一眼金碧辉煌的程家宗祠,转头对慕容不疑说,“燕家宗祠也该修缮了。”慕容不疑点头应命。随行出游的大臣陪同皇上进程家宗祠上香。尽管皇上先前已经去过纪家、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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