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池月会对她失望吗?其他几个人会失望吗?她考出来的成绩会影响到集体吗?
她表面没有什么情绪,内心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还不走吗?”徐天宇叫她。
李韫仪抬起头,“哦”了一声,缓过神来应道:“就来。”
考试当天不上晚自习,今儿放学早。出了楼栋,还没到日落后的蓝色时刻,天边正滚着燃烧的云,那是黄昏寄来的无字的信。
有车的去车棚推。
校内不给骑车,只能推行到门口。这一段路有点长,离教学楼远了,嘈杂的人声渐渐就散了。
周池月回想着李韫仪刚才的表情,陷入沉思。她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安慰过人,好几次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由她讲出来的话,会不会像凡尔赛?
唉,好难,比做题还难。
她把小电驴解锁,神情凝重地推出车棚。
林嘉在推着山地车走她旁边,见状问:“怎么这个脸色,考翻车了?”
陆岑风讲书包甩到肩膀后面,“呵”了声:“可能吗?八成又是替哪位愁上了。”
这番阴阳怪气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有点好笑,周池月没忍住弯了弯唇角,攒了那么久的犹豫不决瞬间瓦解了。
“是啊,正为你愁着呢。”周池月顺着他的话讲。
他的眼皮刚颤了那么两下,就看见她空了左手从口袋里捞了张节目单出来,抖了抖展示道,“你这运气可怎么办?连撞三首,闻所未闻。”
林嘉在仔细瞧了一眼,然后点点头:“这倒也是一种另类的运气,下次用来做排除法。”
陆岑风:“……”
周池月把纸塞回去,暂时没想怎么处理这个选歌的事儿,她推车走得飞快:“快点啊,我有事找另外那俩,他们这会儿应该还没出校门太远。”
快到校门口,人错拥挤,好不容易从缝隙中绕了出去,哪里还看得见李韫仪和徐天宇的人影。
过了马路,他们准备到门店找人,哪知经过对面两个小区之间的小巷时,听见有人骂骂咧咧地用方言说脏话,用词很令人恶寒。
周池月皱眉扭头看过去,只见那狭小的空间好像站了八到九个人,个个流里流气,看着妥妥是社会上来的混混。
领头的那个,竟是挺久没见的凌一泽。
自从被退学之后,他整个人就跟脱胎换骨了一样,哪里看得出原先是重点高中的学生样,反而不修边幅堪比中年大叔,周池月一开始还没认出来。
此刻他烟雾缭绕的嘴里正吐着字:“你谁啊,挡她前面想英雄救美?识相点滚开。”
而在他们这个小团体对面的正是李韫仪和徐天宇。
下一瞬——
打起来了。
徐天宇捏着拳头以一敌八。
周池月心道坏了,扔了小电驴就往里面跑,钥匙都没拔。
刚迈了两步,却被人拉住臂肘,她愣了愣回头,听得陆岑风语气如结成冰似的冷:“后面去。”
林嘉在加入“战场”前还记得交代一句,让打电话。
他们俩把三个书包往一群混混脸上一扔,几个不成气候的瞬间被砸到捂脸蹲下。
重高学生的书包是什么含金量,他们想必不太清楚,但周池月知道自己的那个有多重。她无聊的时候在家里用体重秤量过,迎面砸过去压垮一个人不成问题。
一道闪电般的影子又从周池月脚边窜出来,她低头一看:“zero?”
小黄狗的喉咙里蓄势待发地飘出凶巴巴但破碎的声音,正仰头看周池月。她蹲下来,摸摸它脑袋上的毛:“看在投喂你这么多天的份儿上,去帮帮我们好不好?但是不要咬伤人哦。”
“汪、汪!”
“好,明天给你吃大鸡腿。”
黄狗冲过去,瞬间把一个人的裤子用牙齿扒拉下来,尽显抽象。
这才过了几秒,八个就剩下了三个还能动弹。
再过两秒,陆、徐、林一人挟住一个,巷子里响起一阵鬼叫。
如今这个场面,还真说不准谁是肇事者。
周池月按下110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抿了抿唇,删掉重来。她从通讯录中拉出了收完卷子应该还没下班的齐主任,三言两语简单概括了下,并说了地点。
刚把手机息屏,就见刚才在一旁独善其身的凌一泽伺机而动,抓住了缩在角落的李韫仪当人质,揪住她的头发拉扯,等人晕头转向时,凌一泽扼住了她的脖颈。
周池月心急大喊:“李韫仪!”
李韫仪一点点清醒过来,睁开眼看到自己目前是什么状态,怕得腿一抖。
凌一泽凶狠地说:“以为我没找你算账就过去了?”
李韫仪咬着唇没说话,泪珠摇摇欲坠。周池月狂奔过去又喊了一声:“李韫仪,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她手无缚鸡之力,只会给他们添麻烦。太失败了,太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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