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首次踏足皇室地宫,未见传闻中的奢靡宏伟,只觉四周阴暗粗陋,口鼻间尽是湿冷霉味萦绕,透骨的寒意直往骨缝里钻。缓步走过石砖,直觉后颈阴风阵阵,似有人朝着颈间不断呵气,不由得毛骨悚然。
忍不住回首确认,见身后甬道绵延着伸向静得可怕的黑暗,壁灯昏暗的光源亦被阴森吞噬,来路影影绰绰。一阵恐惧顺着脊背攀爬,冻得发僵的右手忽而被一只大掌包握住。
如意微微一怔,轻轻挣了几下没挣开,便只能任由其包裹。幸而乌昙的礼服袍袖厚重,并不显眼,不多时两只同样冰冷的手掌在相握中慢慢回温。
巴图尔挥手命众兵守在棺室入口,当先进入。
步入大敞的主棺室,如意借明亮壁灯环视一周。棺室高耸,不算太大,立有四根石柱。石壁上雕刻着凹凸有致的山水浮雕,墓门左右各有两只神兽,口中分别衔着一颗硕大的玛瑙珠。墙角并排摆着诸如瓦罐、食具、铜镜等各类陪葬器皿,除此外并无更多奢华摆设。
正中摆放着一口暗红棺椁,棺椁内安放着西南王妃的灵柩。盖板虚置,静待丈夫亲手封棺,才能往生轮回。
巴图尔站在妻子灵柩前面色沉郁,回想多年纠葛,千万耻辱不舍在胸口激荡。沉默一阵后右拳压在胸口,以纳庾古语低吟祝祷。最终于怀中取出一物,置于椁内。
亚朵亦随父行礼垂泪告别,于发间摘下最常佩戴的珠花,轻轻搁置在另一侧。
如意取出一只以竹草编制的小马驹,引导乌昙摆放在亚朵发饰之旁。
告慰完成,巴图尔取过一枚三寸来长的镇钉正待封棺,昏暗角落忽地一动,一个身着黑色帽兜的魁梧人影自角落立柱后缓步而出。
亚朵一声惊呼,向后急撤两步。
巴图尔虎视眈眈盯住来人,收起镇钉,探手将置于棺椁内随葬的物事重新取出,原是他常用的一柄匕首。
苏德摘下帽兜,暗中另有六名黑衣人围拢在其身后护卫。苏德看着巴图尔手中利器怒道:“棺椁中置凶器,是对逝者的大不敬,更是诅咒她杀戮缠身,永坠地狱!她曾是你的妻子,用心何必如此歹毒!”
巴图尔冷笑一声道:“你也知她是我妻?活着是,至死仍是,转世轮回还是入地狱都由我说了算。从前贪生怕死,死后总该为背叛付出代价。”
苏德不屑道:“我两人自小互许承诺,要不是你设计抢夺,哪有后来的误会分别?即便误会解开怀恋从前,她也没想背叛你,都是我强迫她。你以为送个傻儿子给璟国就万事大吉?要不是她苦苦哀求要我饶你一命,我早除了你。玷污她名誉不过是你在为自己的怯懦找借口,全因你四处污蔑她才抑郁而亡!什么都想抢,你配吗?”
说罢捡起一枚镇钉,翻转插入灵柩。正要将之砸入,几下动作却不见巴图尔阻拦立觉反常,抬眸见巴图尔一副似笑非笑地嘲弄神色,心头顿感不妙,挥臂全力推向棺盖侧沿。棺盖喀拉一声歪斜打开,内里空空如也,哪有什么西南王妃?
“她人呢!人都死了,还要拿她做饵?你口口声声在意她,敢说不是为了与我作对?” 苏德恨恨看向巴图尔怒吼,目光转向亚朵,道,“难怪你哭诉什么‘母亲临终夙愿是难舍之人送别极乐’,为的就是把本王骗下来吧?哼,外面早被我的人控制了,愚蠢!”
话音未落,墓道外便响起沉闷厮杀声。
“你到死也别想知道她在哪!你做了那么多坏事害我,叫嚣自己无辜,但凭你这副虚伪的丑恶嘴脸,瞎了眼才愿嫁给你!受死吧!”说话间巴图尔凑近墓门,狠狠捶击兽口中的玛瑙石。
远处墓道中轰隆作响,似有重物挪动,竟以机关改变来路格局,众人相继脸色大变。
苏德又惊又怒,六名心腹迅速靠拢,将他围在中心。方才站定,身后黑暗中忽而射出弓箭,因距离极近,两人手臂不慎擦伤,不足片刻便口涌黑血倒地不起。
另外两人见状上前制服巴图尔,巴图尔足下后退躲闪,手掌按在石壁上,再前一步二人同时被绳索勾住脚腕,瞬间被拖拽着撞向墓顶插满的利刃,顿时鲜血喷洒,惨声哀嚎。
“你个懦夫!”苏德眼见跟随多年的亲信惨死,厉声怒斥,“就只会耍这些手段吗?”
巴图尔不甘示弱:“你带着奴仆私闯我妻子墓室才最无耻!为了今日送你的这份大礼,我着实费了好大一番心血设计,还满意吗?若非如此,你能有胆与我较量一场吗?”
墓室中遍布机关,纵使心腹再三防范,仍旧逐一惨死,苏德终于被逼入孤立无援之境。巴图尔纵声狂笑,充分享受凌迟猎物的快感,满面狰狞。
苏德将足下尸体踢开,两下甩脱碍事外袍,亲自扑过来与巴图尔扭打一处,很快被巴图尔猛出一拳狠狠地砸在左脸上。
苏德挨了一记重拳,啐了一口血沫,右拳抚胸道:“这一下往后苏德再无兄弟,冤魂在天佑我,助我亲手杀了这恶徒偿命!”
两人之间自少年起堆砌的新仇旧恨终于彻底爆发,身处这暗无天日的地宫,再没有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