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瞬息万变的可恶性子,“混账,你敢。”
钟青阳一把扯出他紧抓的衣摆,惊涛骇浪地逃出梨林,把日行六万里的御风速度猛提到八万,一晃眼就不见了。
怜州渡还跪在地上,望着他落荒而逃的一溜金光,吭吭笑了很久,舒展四肢仰躺在地上品味齿尖残余的血腥气。月已偏西,清辉不减,他说不出的愉悦,看什么都舒心顺眼。
钟青阳留在他脸颊上的未尝不是破开他周边黑暗的一刀。
钟青阳多少还是醉了,顶着一身酒香气偷偷摸摸回到露华宫,乒乒乓乓撞倒桌椅、屏风,把隔壁院睡得死沉的程玉炼吓一跳,以为家里进了贼。
趿拉着鞋睡眼惺忪走进小院,一眼扫见平日注重仪表、品行端正的师弟四仰八叉睡在梨树下,比家里进贼还吃惊。
走近了从他怀里抽出琳琅满身的酒壶,左看右看,都像自己藏在屋里的酒。
几个仙侍忙跑上来解释:“相佑真君,没办法呀,我们把青冥真君服侍在床上躺下了,不一会就自己跑出来,说睡在外面幕天席地的更宽敞。”
“还说了什么?”
“怪头顶的梨花不够旺盛,没有下面的香。”
“还有呢?”
“还,还,他还骂人!”
程玉炼眼皮直跳,沉着脸问:“骂什么?”
“骂畜生。”
“你们回去歇息,这里交给我。”
程玉炼把钟青阳拽起来背靠梨树,漫不经心数着头顶梨花,自言自语道:“这棵树是师尊种下的,你敢说它不如凡间的梨树好?我看你是活腻了。”双眼再挪回师弟身上,这副凌乱的尊容很少见,到底和谁喝成这样啊?
眼神一顿,身体陡然僵住,程玉炼在师弟脖子上发现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不可能,一定是眼花。
程玉炼拉开他衣衫确认之前做了充足的心理建设,怕那道诡异的伤口真是他认为的那样,隐秘、鲜红、糜艳,令人浑身不爽。
扯下一截衣领看清全部伤痕时,程玉炼倒平静下来。
是一排整齐的齿痕,四个位于犬齿位置的洞很显眼,咬的很深,一看就是人的口齿。
程玉炼想不到天界有谁敢在师弟脖子上留下这么个耀武扬威的痕迹。
既然天上没有,那就在凡间。
程玉炼捏紧拳头,真想一拳把他揍醒,恨其不争,为何总和那种人搅合在一起。
师尊远赴蛩国之前,特意叮嘱他这个做师兄的要和师弟互敬互爱,师尊的嘱托铭记在心,这些年一直默默无闻守在师弟身后,护他爱他,可百禽山的妖孽一次又一次在他身上下毒、捅窟窿。
程玉炼拎拎衣服盖起刺眼的齿痕,抓起钟青阳腰带一把杠肩头再丢屋里床上,把门从外面锁上。
程玉炼辗转反侧一夜没睡,清晨起来准备唤水洗漱,晃晃悠悠走到外间的书案前,放在书籍旁的符纸落入视野,若有所思地拿起符纸。是用来传讯用的小玩意,他勾唇一笑,小玩意未必没有大作用。
钟青阳在冰凉的地面上醒来,锁在门外的仙使没办法进来伺候,正给他时间思索昨夜发生的事。慢慢退回床上躺下,盯着房顶开始把时间一点一点溯回。
仙侍的抱怨、梨树、酒、狼狈而逃、跪着的人、脖颈的锐痛,骨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脖子还有点疼,不得了,是不是昨晚醉酒做了不堪的事?
在一面镜子里看见清晰的齿痕后,昨夜种种都清晰深刻回到脑海,咽了下口水,喉咙干涩的厉害,把隔夜茶水拼命往嘴里灌,再去瞧一眼镜子,淋了水的齿痕越发红肿夺目。
“昨夜我本来要去骂他的,可能是我口不择言刺激到他。当时我揍了他一拳,说明昨晚的事我们都不想它发生,在意料之外,谁又能掌控意料之外的事?这不怪我,不怪我。”
钟青阳惶惶不安穿好衣裳,领口位置包裹的严严实实,一掌拍开门就去清修室打坐。
宇风道君派来的仙使请他去练功,钟青阳一口拒绝:“最近出了点意外,不去,等我把事情处理好再到府上拜访道君。”
程玉炼抱臂倚在院门上冷冷地看他慌张、撒谎、狡辩。既然你什么都不说我就暂时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百禽山的房舍有明显的变迁史,从朴素的茅屋到宏伟的宫殿,宫殿在一战时被毁又再建,现在,百禽山的山鬼又开始盖房子。
怜州渡画一张草图交给李灿后就离开百禽山,走时不忘叮嘱:“若钟灵官到访,务必尽心招待。”
李灿挑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山精,用风卷残云之势三天内就盖好一座雅致的小院 ,李灿依宫主的习性和品味栽种上修竹、繁花,特意给宫主单独点名的两棵梨树系上红绸。
七天后怜州渡满身疲惫回到百禽山,站在清雅幽静的小院外,望见两棵梨树的一瞬,连日来的烦忧和疲劳消失殆尽。
此趟出山,带着蛟龙和风雨电三龙,用七天时间把凡间作怪的大火、泛滥的洪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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